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那是刚才在台球室外面的超市买的。他听说这玩意儿能解闷,便买了一盒。打开盒盖,抽出一根,点着。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这一口吸得太猛了,烟直直地灌进喉咙,呛得他连声咳嗽。“我靠——”他捂着嘴,眼角沁出泪来。这东西还是上高中时偷偷尝过一次,还是这么难闻。他把烟拿远了一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搁在床头柜边沿,让它自己燃烧。白色的烟雾从烟头升起来,在灯光下缭绕成灰色的丝带,慢慢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这可是今天要用到的重要道具,得多烧几根。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在母亲面前演这场戏,烟雾是最重要的背景。
这时,他的电话铃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心里一紧——外公。看来母亲已经给外公打过电话了。
“你小子可以啊!看把你妈气的!”宋迟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那笑意里有责备,也有欣赏,像在看一场自己早就预料到的演出。
王宜安靠在床头,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故作轻松的无辜:“什么都瞒不过外公。那外公会为我保密吧?”他以退为进,知道外公最吃这一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宋迟宴的声音收起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你这也不至于吧,用这种招数对付你妈。这个女孩真的那么重要吗?”他还在试探外孙的底线,想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有多深。
王宜安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条流进了深潭的河:“连您也不相信我对她是真心的,难怪他父母也不相信。”
他又把张伟的要求说了一遍——一周之内,让母亲亲自去求。那个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得他不得不走这一步。“他给的时间太短,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您教我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向大人求证时的、既理直气壮又有些心虚的复杂。
宋迟宴沉默了几秒。这个外孙是从小带在身边的,最得自己的真传。可此刻,他觉得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倔。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我教你手段,可没教你把手段用在你妈身上。”
王宜安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理亏,但已经没有退路了。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恳求的、几乎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温度:“外公,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您能成全我吗?”
宋迟宴没有再追问。他转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和睿智:“苏一鸣这个人你怎么看?”
王宜安愣了一下,脑子迅速从感情的旋涡里转到了另一条轨道。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有点能力,但太急于求成了,底牌露的太快。”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问他借了那个女人,他问我要下周进入慈善晚宴的入场券。”
宋迟宴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个外孙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比同龄人高出不止一个段位。“这是好事,城府还不深。我回头给你几张入场券,你到时候也去,看看他有什么动作。”他也想趁机锻炼锻炼外孙,把他放到更复杂的环境里去磨一磨。
王宜安自然应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后的郑重。正当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宋迟宴又问道:“你骗你妈这件事,你爸知不知道?”
王宜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你小看我了”的得意:“他不知道。他那么听我妈的话,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放下电话,王宜安替老爸庆幸了一秒钟。幸好自己没告诉王琦,不然他肯定要成自己的替罪羔羊。当然,他没有事先告诉父亲真相并不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个原因,而是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应该连累父亲,从而影响父母之间的感情。他已经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躲在父母身后,让他们替自己挡风遮雨。
不知宋迟宴是怎么和宋佳琪说的,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既想敲门又怕打扰的犹豫。门被推开了。
宋佳琪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烟味。她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几个烟头上,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不悦,又从不悦变成了无奈。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想管又不知从何管起的无力感。
王宜安靠在床头,手里还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他没有看母亲,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声音淡淡的:“我在我自己房间抽,这也要管。”他把手上的烟头摁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烟蒂落进去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