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不带我去,原来少儿不宜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裴文君伸头看过去。屏幕上是微信群里某人发的一个视频,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彩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红忽绿。有男有女,有的男女贴得很近,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而王宜安的身边,正好也坐着一个女生——长发披肩,侧脸精致,正偏着头跟他说着什么。
“还好,这些好像都是他们女朋友。”张文博又认真看了几遍,像是在做一道判断题,逐帧分析,“吓死我了。”
“那这个呢,也是他的女朋友吗?”裴文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吹过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温度,没有波澜。
张文博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认真辨认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脸,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不会今天就是介绍这个女的给大家认识吧?”他歪着头,又看了一眼,“你别说,长得还挺不错的。”
裴文君看到那个女孩的脸——这何止是不错而已,算是大美女了。眉眼精致,五官立体,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心动。她的手指攥紧了靠垫,指节泛白。
张文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看着姐姐,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谙世事的好奇:“姐,连王宜安都有女朋友了,你有男朋友了吗?你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爸妈。”
裴文君正在气头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听到弟弟这样问,她没好气地甩了一句:“交什么男朋友,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站起身,把靠垫扔到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张文博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知道姐姐生气了,可今天自己也没说什么啊。没有男朋友就直说嘛,没必要生气吧。他挠了挠头,搞不懂。
卧室里,裴文君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像一根绷紧的弦。
虽然知道两人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但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她心里那根弦就断了。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口挖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悸动都是喂了狗,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点到他的头像又退出去的犹豫、那些在异国街头看到情侣牵手时心里涌上的一丝酸涩——全都喂了狗。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准备把他拉黑。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今晚有个聚会,要来吗?都是我的好朋友。】
下面是第二条:【定位:某某卡拉oK练歌房。】
裴文君看着那两行字,撅着的小嘴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轻轻滑过那两行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不过,她没打算去。别人带的都是女朋友,如果自己去了,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了。她还没有准备好,不,是根本不能。两家的态度摆在那里,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她不想去撞。
但是,也不能不回信息。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语音通话。
王宜安的心思根本没在唱歌上。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彩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小吃,有人举着话筒嘶吼,有人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有人划拳喝酒,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王宜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眼睛盯着那个名字。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包厢里空调开得很低,但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屏幕上跳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正要起身出去接电话,一旁的苏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里接。”苏一鸣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说吵,过一会儿回给她。”
为了这场“测试”,王宜安特地把这个恋爱军师请过来现场指导。苏一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在看实验结果的科学家。
王宜安看了一眼苏一鸣,看到他笃定的眼神,便稳住了心神。他坐下来,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静,但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门,“我在包厢里,有点吵。你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裴文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宜安听着她说话,然后按照苏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