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以为她在装,现在他信了。
回到出租屋,童小川把手下的人召集到了一起。屋子不大,七八个人挤在客厅里,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着墙站着。窗帘拉着,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真的假的?”有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质疑。
“只拿工资不用上班?这是什么狗屎运?”另一个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童小川把那沓纸放在茶几上,让他们自己传着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她说了,不勉强。”童小川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自己决定。”
没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离开。
另一边的裴攸宁,也有自己的考量。
娄三笑上次跟她说过,要把公司办得正式一点,成立几个部门,找几个人摆在前头。她想来想去,想到了童小川那帮人——有经验、有能力、嘴严、办事牢靠,而且正好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是双赢。
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路边的梧桐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幕下伸展着,像一幅铅笔画。冬天的脚步近了,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芽。
半个月后。
梁欢被学校辞退了。辞退通知书上写着“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下面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同时被吊销的,还有她的教师资格证。那个她考了好几年、用了十几年、以为会用到退休的小本子,就这么被收了回去,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树叶,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陆远军的父母逼着儿子和梁欢离婚。陆远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放下,说了一个字:“行。”
但梁欢不同意。
她坐在陆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协议书,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摇着头,一遍一遍地说:“我不离。凭什么?”
陆远军的母亲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显得更深:“你不离也得离。你做的那些事,还不够丢人吗?”
僵持了三天。
第四天,陆远军的父母换了策略。他们找到了梁越,用他的工作作为筹码——如果梁欢不同意离婚,梁越的违规入职就会被彻查,到时候不光工作保不住,还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
梁越慌了。他连夜赶到梁欢的住处,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姐,你就答应了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梁欢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她想起小时候,父母离婚那天,也是这样的表情——恐惧、无助、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重蹈父母的覆辙,可到头来,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听说梁欢回老家了。”赵云铮端起水果茶,给裴攸宁的杯子斟满,金黄色的茶汤在玻璃杯里晃动,映出窗外的天光。
裴攸宁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微笑着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笑意照得很清楚。
“她真是自作孽。”赵云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惊的感慨,“上学的时候就爱整那些暧昧,没想到结了婚还不闲着。”
裴攸宁端起玻璃杯,对着窗外歪了歪杯身,像是在跟什么人敬酒。阳光穿过杯中的茶汤,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琥珀色的光斑,像一朵安静的花。
“祝她一切顺利。”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窗外,有鸟从天空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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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怀孕了。”
裴攸宁手里拿着那根验孕棒,盯着上面的两道红线,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两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和张伟已经同居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们像所有同居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偶尔拌嘴,偶尔冷战,但从来不会把气带到第二天。
她想起前世,为了怀上孩子,她和张伟努力了好几年,吃了多少中药、跑了多少趟医院、在多少个深夜里失望地抱着彼此。那时候她觉得,怀孕是世界上最难的事。可这一世,什么都没做,就中了。
这么容易中吗?
她靠在洗手间的墙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发了好一会儿呆。验孕棒上的两道红线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相交。
她不能让他知道。
之前说好了,只是伴侣,随时可以结束,互不干涉。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想要这个孩子,而对方却不一定这么想。
前三个月很关键,她不能让孩子有事。可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