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慢慢转动的玻璃门,愣了两秒。
陈煜已经抱起快递箱,用肩膀撞了撞他:“走啦,看什么呢?”
两个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不锈钢映出两张表情迥异的脸——张伟一脸若有所思,陈煜一脸八卦。
回到办公室,陈煜把快递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推开了张伟办公室的门。张伟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什么情况?”陈煜双手撑在办公桌对面,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人家都找上门了!你把她怎么了?”
张伟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想哪儿去了!没有的事儿。”
“不说拉倒。”陈煜直起身,走了两步,又忽然转回来,“对了,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跟她说的?”
张伟手里的笔顿住了。他皱起眉,认真想了一会儿:“我没有啊。”
他确实没有跟裴攸宁提过陈煜的名字。那次接机,陈煜也在场,但他只介绍了“这是我同事”,没有说名字。裴攸宁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上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了。”张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确定。
陈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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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元旦。
裴攸宁的公寓里堆满了要带回家的礼物——给父亲的茶叶,给母亲的真丝围巾,给侄子侄女的一些数码产品。她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袁青青。
“喂?”裴攸宁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继续整理。
“你明天回安城吗?”袁青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嗯,我回去过元旦。”裴攸宁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如实回答。
“我想请你帮个忙。”袁青青的语气忽然客气起来,客气得有些不像她。
裴攸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什么事?你尽管说。”
“你能不能带着松松去我安城的老家?傅成绪公司出了点事情,我暂时走不了。可是家里已经说好了,这次要带松松回去看看我爷爷的。”袁青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她本来是想和儿子一起的,但傅成绪的兄弟出了事,她这个做大嫂的也不能不去看看。
“张伟没时间吗?”裴攸宁问。这个责任有点大,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出远门,路上万一有什么事,她担待不起。
“他昨天就回去了。”袁青青顿了顿,“要不是临时出了状况,我实在不愿麻烦你。”
裴攸宁想了想,傅劲松这孩子她教了大半年,性格安静,听话懂事,应该不会太难带。她点了点头:“没事儿,只要松松愿意,我可以带他一起的。”
“那谢谢你了,你到了联系阿伟,他会去接松松的。”袁青青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的,你放心吧。”裴攸宁挂断电话,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桌上还没打包完的礼物,叹了口气,重新蹲下去继续整理。
火车站。
元旦前的车站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抱着孩子的,从四面八方涌向进站口,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被嘈杂的人声切成一片一片的碎片。
裴攸宁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傅劲松,阿玲跟在后面,手里也拖着两个大箱子。劲松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帽顶有一个小绒球,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出站口的风很大,从铁轨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煤灰和冷空气的味道。张伟站在栏杆外面,微微眯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喂,你到哪里了?”他拨通电话,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我们刚下火车,你在哪里?”裴攸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出站口,你们出来的时候我能看到。”张伟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
“好的,快到的时候我打你电话。”裴攸宁挂断电话,拉着劲松往前走。
劲松的眼睛尖,远远地就看到了张伟。他松开裴攸宁的手,小跑着往前冲,帽子上的绒球一颠一颠的:“舅舅!舅舅!”
张伟弯下腰,一把把外甥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劲松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冬天里敲碎的冰。
“累了吧,上车吧。”张伟把劲松放下来,接过阿玲手里的一个行李箱,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劲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