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世界,是昆仑山脉亘古不变的苍茫与肃杀。连绵不绝的雪山直插天际,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朝阳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凛冽的山风卷着雪沫与碎石,刮在车身上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源晶辐射,哪怕是车内有着层层防辐射屏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公格尔峰方向的、恐怖而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一只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昆仑山脉微微震颤。
全域探测雷达的屏幕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彻底铺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从公格尔峰山体裂缝中涌出的数百万只变异兽,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正朝着远征队的方向全速涌来,先头部队距离车队只剩不到三十公里。屏幕上标注着金色标记的终极变异体信号,足足有三十七个,每一个的能量强度,都不弱于之前斩杀的昆仑雪狮王、雪域牦牛角王。它们呈扇形阵型散开,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车队包抄而来,要将这支胆敢闯入昆仑禁地的人类队伍,彻底撕碎在雪山之中。
更让人绝望的是,持续了八个小时的西进路程里,车队的处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剩余的燃油只够支撑车队行驶不到一百公里,刚好能抵达公格尔峰的山体裂缝,再也没有任何迂回撤退的余地;车载医疗舱里,重伤员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人,三名肺水肿的队员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全靠设备维持生命;6辆重装高原装甲车,在之前的数次小规模遭遇战中,已经损毁了3辆,剩余的3辆也都不同程度受损,车载重炮有半数无法正常开火。
整支远征队,从拉萨出发时的120名精锐队员,此刻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只剩不到60人。他们是从全国十六座大型安全区里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是身经百战的末世老兵,可在这片世界屋脊的终极战场之上,在数百万只变异兽组成的钢铁洪流面前,他们的力量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妈的,这群畜生是真的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赵磊蹲在操控台前,手指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指节捏得发白,嘴里咬着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三十七个终极变异体,超过五百万只变异兽,把我们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前后左右全是兽群,唯一的路,就是往前冲,冲到公格尔峰去。”
他狠狠一拳砸在操控台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痛:“刚刚第六小队传来消息,他们断后的时候被兽群围住了,八名队员,全部牺牲了。他们引爆了身上的炸弹,和三只次级首领变异兽同归于尽了,给我们争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话一出,车内瞬间陷入了死寂。从羌塘无人区出发到现在,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有三十六名队员永远留在了这片昆仑雪山之中。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哪怕是陷入重围,也会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炸开一条前进的路。
苏晴坐在副驾驶位,指尖在中控屏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全国各安全区的紧急战报。她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重与疲惫。八个小时里,她收到了来自全国各个安全区的上百封急电,每一封,都带着泣血的绝望,每一封,都在诉说着绝境中的坚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地,将最新的战况一字一句地汇报出来:“北京方向,周建邦司令带着剩余的三百名护卫队员,死守故宫核心区,弹药在两个小时前彻底耗尽,队员们已经开始用冷兵器和冲进来的变异兽肉搏。周司令发来最后一封电报说,他们会战至最后一人,让我们务必摧毁源晶核心,他们在北京,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上海方向,陆振邦司令带领的长江陆战队,在吴淞口和海洋变异兽群血战了整整八个小时,牺牲了近千名队员,暂时打退了兽潮的三次总攻。但三峡大坝的监测站传来消息,长江上游出现了大规模的水生变异兽群,正顺着长江顺流而下,最多两天,就会抵达上海。陆司令说,他会守住长江入海口,守住华东的最后一道防线,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广州方向,华南指挥中心被南海的巨型海洋变异兽三面围攻,主城区已经沦陷了一半,华南联防的总指挥林凯将军,在昨天的守城战中,为了掩护平民撤退,被变异兽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剩余的队员们,正依托珠江大堤死守,最多再撑三天。”
“成都方向,西南援军被横断山脉的百万兽潮困在了成都主城区,陆振邦司令的副手楚峰,带着剩余的五百名队员死守天府广场,和兽群展开了逐街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