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苍茫雪原。零下三十八度的极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呼啸而过,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与黑,白的是厚达数米的积雪,黑的是被风雪剥蚀得只剩骨架的杨树林、被积雪掩埋的废弃村庄,还有偶尔从雪层下露出来的、扭曲变形的货运卡车残骸。全域探测雷达的屏幕上,红色光点如同鬼魅般在两侧的林海雪原中时隐时现,变异兽的密度比长春周边高出近两倍,更麻烦的是,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暴雪让能见度不足五十米,低温让车载电子设备的运行效率下降了近五成,连最稳定的通讯系统,都时不时出现刺耳的电流杂音。
“这鬼地方,是真能把人冻成冰坨子。”赵磊蹲在操控台前,手指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在面前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他伸手抹了一把,眉头紧紧皱起,“车载恒温系统已经拉到最大功率了,车外的温度还在往下降,气象传感器显示前面的呼兰区域,温度已经跌到零下四十度了。更麻烦的是,暴雪把我们的雷达探测范围压缩到了不足一公里,刚才扫到两侧林子里,有三个超大号的次级首领信号,正呈三角阵型跟着我们,摆明了是想等我们进入前方的松花江冰封路段,再打伏击。”
从长春出发前,三人针对黑龙江的极寒环境,给破晓号做了前所未有的全面升级。用白山蟒王的冰鳞强化了全车的保温层与抗冲击装甲,哪怕零下四十度的极寒,车内也能稳定保持二十度的恒温;加装了能穿透五米厚积雪与冰层的超低频探测雷达,哪怕是藏在冰面下数十米的变异体,也能精准锁定;高平两用机炮全部更换了特制的耐寒爆破燃烧弹,哪怕在极寒环境中,也能保证百分百的起爆率,爆炸产生的高温能瞬间融化周边三米内的坚冰;甚至连车身的履带都做了防滑改装,哪怕在光滑的冰面上,也能保证百分百的抓地力,不会出现丝毫打滑。
可即便做了万全准备,这片位于华夏最北端的黑土地,依旧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考验。这里的变异兽在长达五年的极寒环境中,早已进化出了远超内陆变异体的抗寒能力与攻击性,它们熟悉雪原的每一寸地形,擅长借着暴雪与冰裂打伏击,之前在南方、华北、辽吉地区屡试不爽的战术,在这里必须随时根据环境调整,稍有不慎,就可能连人带车被困在冰封的江面之下。
苏晴坐在副驾驶位,指尖在中控屏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是她熬了整整一夜,整合了所有能接收到的零散信号,绘制出的哈尔滨周边战场态势图。她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哪怕隔着防寒手套,指尖也依旧稳定精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和哈尔滨安全区的通讯,终于在十分钟前恢复了稳定。情况比我们之前收到的情报还要糟糕得多,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城破的边缘。”
她顿了顿,调出哈尔滨安全区负责人周建明刚刚发来的战场视频,画面里是漫天的风雪与不断坍塌的冰面防线,守军的嘶吼与变异兽的咆哮混杂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扑面而来的绝望。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一字一句地汇报道:“哈尔滨安全区没有依托老城建立防线,而是把所有幸存者都集中到了松花江中的太阳岛,依托岛屿地形与松花江冰封江面,搭建了环形冰面防线。原本一万八千名幸存者,现在只剩不到一万零八百人,能拿枪战斗的护卫队员,只剩不到三百五十人,平均每个人要防守近十米的防线,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弹药方面,他们的步枪子弹人均不足三发,重武器的炮弹早在两天前就彻底打光了,现在守军只能靠着自制的冰雷、汽油燃烧瓶,还有从工厂里拆下来的钢管、钢筋,死守防线。最致命的是燃料,他们的煤炭与柴油在昨天凌晨就彻底耗尽了,太阳岛上的所有供暖设备全部停摆,零下三十八度的极寒天气里,已经有近两百名幸存者被严重冻伤,其中三十多人已经没能撑过昨晚,再没有燃料补给,哪怕没有兽潮进攻,最多两天,就会有大量幸存者被冻死。”
说到这里,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那只终极变异体的详细数据,眼神愈发严肃:“围困他们的,是大兴安岭冻土巨犸王,体长五十米,肩高超过二十米,是我们至今遇到的体型最大、防御最强的陆生终极变异体。它是史前猛犸象的变异体,全身覆盖着厚达半米的长毛与冻土岩甲,普通炮弹打上去,连皮毛都伤不到,两根长达十五米的螺旋象牙,能轻松撞塌一栋五层的楼房,之前守军搭建的三道混凝土防线,全被它用象牙硬生生撞碎了。”
“它的能力有三个,第一个是操控冻土与冰刺,能在方圆百米内,瞬间从地面刺出数十根粗壮的冰刺,守军的大部分伤亡,都是来自于这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第二个是超强的震动攻击,它能用巨足踩踏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