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第七码头,正是他和江一苇约定的见面地点。
是巧合,还是他们已经暴露了?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军情局的人已经盯上第七码头,那么今晚的会面就是自投罗网。可如果不去,江一苇冒险带出来的情报怎么办?那是关于“台风计划”舰队集结时间的核心信息,如果不能及时传递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
巷子那头的两个特务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脚步声来回走动。林默涵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巷口,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
他数了数距离——大约三十米。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可是……
他想起了老赵。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在爱河码头被特务包围时,朝他大喊“走啊!把东西送出去!”
老赵最后是跳进河里淹死的。特务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可他在沉下去之前,还奋力把一个小铁盒扔向远方。
那个铁盒里,是五个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轻轻放下公文包,从雨衣内侧口袋摸出一把匕首。这是老赵留给他的遗物,刀柄上刻着一个“赵”字。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三十米。
他需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两个人。
雨水是最好的掩护。
林默涵脱下皮鞋,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二十米。
十五米。
两个特务中的一个转过身,似乎在看向巷子的另一个方向。另一个还在抽烟,火星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十米。
林默涵握紧了匕首。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别跑!”
“抓住他!”
是军情局的人!而且不止两个!
林默涵迅速退回阴影里。他看到巷口涌进来四五个人,都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拿着枪。他们在追什么人——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前面拼命奔跑,但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只是路过!”被抓住的人挣扎着喊道。
“路过?半夜三更路过这里?”一个特务冷笑道,“带走!”
几个人架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往外拖。林默涵看清了,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服破烂,应该是附近的流浪儿。
原来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军情局在例行搜查,碰巧抓到一个可疑的人。
林默涵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虽然暂时安全,可特务已经封锁了巷口。他出不去了。
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一苇还在第七码头等着。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
林默涵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但尽头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另一条街道。只是墙上布满了碎玻璃,显然是房主为了防止小偷特意设置的。
他咬咬牙,脱下身上的雨衣,裹在手上。
矮墙大约两米高。林默涵退后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沿的瞬间,碎玻璃扎进了包裹着雨衣的手掌。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臂发力,整个人翻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检查手掌。雨衣已经被划破,手心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他扯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了一下,重新穿好雨衣。
这里已经是另一条街道。相对宽敞一些,有几家商铺还亮着灯。
林默涵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第七码头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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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五分,第七码头。
因为下雨,码头上的装卸工人都已经收工。巨大的货轮像黑色的怪兽静卧在雨中,只有几盏探照灯在雨幕中扫来扫去。
第三号仓库在码头的最西侧,是个废弃已久的老仓库。林默涵到达时,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才闪身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和废弃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江先生?”林默涵低声问道。
“是我。”角落里,江一苇走了出来。
他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皮箱,脸色在黑暗中显得苍白。
“沈先生,你迟到了。”江一苇的声音有些紧张。
“路上遇到点麻烦。”林默涵没有细说,“东西带来了吗?”
江一苇点点头,打开皮箱。里面装着的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