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
林默涵的心沉下去。是信号被干扰?还是接收机故障?或者更糟——大陆那边的联络站出事了?
他正要发第二遍,头顶突然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是危险信号。
林默涵迅速关闭发报机,收拾好一切,然后拔出手枪,靠在洞壁。上面传来青禾压低的声音:“他们搜过来了,二十多人,带着狗。你千万别出声。”
脚步声,狗吠声,手电光从墓碑缝隙漏进来。
“仔细搜!每个坟头都要查!”
“处长说了,肯定跑不远,就在这一带。”
“这碑怎么回事?怎么是空的?”
林默涵握紧枪。如果墓碑被推开,他只有六发子弹,必须确保每颗都解决一个敌人,然后趁乱突围。但他知道希望渺茫,外面至少二十人,他就算弹无虚发,也难逃一死。
狗在墓碑旁狂吠。有人踢了墓碑一脚:“这碑是松的!”
完了。
林默涵屏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爆炸,紧接着是火光冲天。有人喊:“仓库!码头仓库又着火了!”
“快!过去看看!”
脚步声杂沓远去,狗也被牵走了。许久,墓碑被推开,青禾的脸出现在洞口,满是烟灰。
“我点了港务处的废旧仓库,”她说,咳嗽两声,“他们暂时被引开了,但很快会回来。你得马上走,去高雄港三号码头,凌晨两点有船去香港。”
“你呢?”
“我留下处理痕迹。放心,我有办法。”青禾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新身份,船票,还有一些钱。到香港后,去皇后大道中的‘荣昌行’,找赵掌柜,说‘海燕湿了翅膀’,他会安排后续。”
林默涵接过油纸包,深深看了姑娘一眼:“一起走。”
“不行,我的任务还没完成。”青禾摇头,“父亲说,我是你在台湾的最后一道保险。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洞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军情局的人反应过来了。
林默涵不再犹豫,爬上地面。雨已经停了,夜空露出几点疏星。他最后看了眼青禾,姑娘站在墓碑旁,对他笑了笑,挥手催促。
他转身冲进夜色。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高雄港三号码头。
林默涵换了身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抹了煤灰,蹲在集装箱阴影里。两点整,一艘名为“福星号”的货轮缓缓靠岸。这是往返高雄和香港的定期货轮,每月两班,船老大是组织的人。
船员放下舷梯,开始卸货。林默涵压低帽檐,扛起一袋货,混在工人中往船上走。
“站住。”舷梯口,两个穿制服的港警拦住他,“工牌。”
林默涵摸出青禾准备的工作证递过去。港警用手电照了照,又照他的脸。
“王大海?”港警问。
“是。”林默涵用闽南语回答,带着浓重的台南腔。
“这么晚还上工?”
“家里娃生病,等钱抓药。”林默涵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包烟塞过去,“长官行个方便。”
港警接过烟,摆摆手放行。
就在林默涵一只脚踩上甲板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三辆黑色轿车冲进码头,车灯雪亮,照得码头如同白昼。
魏正宏推门下车,身后跟着十几个便衣。
“封锁码头!所有人不许动!”
林默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脚步,扛着货袋往船舱里钻。
“那个工人!站住!”魏正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涵充耳不闻,闪身进了船舱。里面堆满货箱,他扔掉货袋,按照青禾交代的路线,穿过货舱,爬上铁梯,来到轮机舱旁的一个小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着清洁工具,靠墙有个锈蚀的铁柜。他拉开铁柜,里面是空的,但底板是活动的。掀开底板,下面是仅容一人的狭窄空间——这是船上的走私夹层,用来藏人的。
他刚躲进去,盖上底板,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每个舱室都要搜!特别是货舱、轮机舱!”
“处长,这船是英国籍,船老大不好惹...”
“我管他哪国籍!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储物间的门被推开,手电光扫过铁柜。林默涵屏住呼吸,握紧手枪。如果被发现,他会在被活捉前开枪自杀——这是潜伏人员的最后尊严。
铁柜门被拉开了。
手电光照进来,在清洁工具上停留了几秒。林默涵透过底板的缝隙,看见一双皮鞋,黑色,擦得很亮,是魏正宏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那双皮鞋转了个方向,离开了。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
但林默涵不敢动。他保持蜷缩的姿势,听着外面的动静。搜查持续了将近一小时,期间有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