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对面:“你觉得魏正宏会去吗?”
“他一定会去。”林默涵肯定地说,“这么热闹的场合,他怎么可能缺席。而且,这也是他试探我的好机会。”
两人并肩站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有那么一瞬间,林默涵恍然觉得,这像极了真正的夫妻——丈夫谋划事业,妻子在一旁出谋划策。如果不是肩上的使命太过沉重,这伪装的生活几乎可以假乱真。
“明月。”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暴露了,你想过怎么脱身吗?”
陈明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从接受任务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脱身。老赵送我上船时说过,我们这样的人,活着是为了完成任务,死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怎么死,死在哪里,不重要。”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林默涵想起那个雨夜,在上海码头,老赵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子,台湾是龙潭虎穴,但再深的潭,也总得有人去探。”
“你说得对。”林默涵收回目光,“是我多虑了。”
“你不是多虑,你是累了。”陈明月的声音柔和下来,“昨晚我又听见你在书房踱步,凌晨三点还没睡。”
林默涵苦笑:“吵到你了?”
“没有。我只是……”陈明月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可以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着。至少在这个家里,我们可以分担。”
这个“家”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林默涵心上。五个月的同处一室,从最初的生疏尴尬,到如今的默契配合,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陈明月会在他的茶凉了时悄悄换上热的,他也会在她熬夜整理情报时,默默递上一件外套。这些细微的关怀,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里,成了唯一的温暖。
“谢谢。”林默涵说,声音有些干涩。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辆福特车开走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有情况。”陈明月警觉地说。
林默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明星咖啡馆吗?我订的咖啡豆到货了吗?”
电话那头是苏曼卿的声音,带着笑意:“沈先生啊,您要的蓝山咖啡豆今天刚到,我正准备给您送去呢。”
“那就麻烦老板娘下午四点送过来吧,我正好在家。”
“好的,四点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一眼。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如果情况异常,就用“咖啡豆”作为警报。苏曼卿会在半小时内赶到,带来最新的情报。
等待的时间里,林默涵继续处理文件,陈明月则坐在沙发上打毛衣——一件深灰色的男式毛衣,说是给“丈夫”织的。但实际上,这件毛衣永远不会有穿上的那一天。毛线里藏着微缩胶卷,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一份等待传递的情报。
三点五十五分,楼下传来汽车声。林默涵走到窗边,看见苏曼卿那辆红色的奥斯汀停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鲜艳的旗袍,拎着一个精致的藤编篮子,袅袅婷婷地走进贸易行。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苏曼卿推门进来,脸上是职业化的笑容:“沈先生,您要的咖啡豆。这可是正宗的牙买加蓝山,我特意给您留的。”
“辛苦老板娘跑一趟。”林默涵起身相迎,陈明月也放下手中的毛线活,去泡茶。
苏曼卿将篮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两包咖啡豆,又拿出几样精致的点心:“这些是店里新做的凤梨酥,带来给沈太太尝尝。”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商人太太之间的寻常往来。
但等陈明月关上门,苏曼卿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魏正宏下午两点突然离开办公室,带着一队人去了左营。我让码头的人打听,说是海军基地出事了,抓了个人。”
林默涵的心一沉:“什么人?”
“一个文书,姓张。”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启明暴露了。
“具体怎么回事?”林默涵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细节还不清楚,但听说是在传递文件时被当场抓获。身上搜出了海军基地的地图,还有……”苏曼卿看了林默涵一眼,“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沈’字。”
陈明月的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林默涵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那个‘沈’字,可能是沈默的沈,也可能是其他的沈。”苏曼卿继续说,“但魏正宏一定会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