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消防斧扔向远处的一个铁桶。
“铛——!”
巨大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特务们本能地转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林默涵动了——他猛地撞向最近的一个特务,夺下对方的手枪,反手一枪托砸在另一人脸上,然后转身就跑。
枪声响起,但打偏了,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火星。
苏曼卿从藏身处冲出,故意在雾气中露出身影,向反方向跑去。一个特务发现了她:“那边还有人!”
三人中的两人追向苏曼卿,只剩一人继续追赶林默涵。苏曼卿拼命奔跑,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前面是码头边缘,下面就是漆黑的海水。
无路可退了。
苏曼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特务。两人也停下来,举枪对准她。雾气中,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和枪口幽深的黑洞。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特务喘着气说。
苏曼卿没有回答,她在等,等一个声音。
“砰!”
枪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追她的一个特务应声倒地。另一个特务惊慌转身,苏曼卿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两人一起跌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苏曼卿不会游泳,她在海水中挣扎,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意识逐渐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将她托出水面。
是林默涵。
“坚持住。”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在海浪声中几不可闻。
苏曼卿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就咳出海水。她感到自己被拖向一个方向,然后被推上了一个木质平台——是码头的浮桥。
林默涵也爬了上来,两人躺在浮桥上,剧烈喘息。远处的码头上,警笛声大作,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晃动,但追兵暂时被甩开了。
“纸条...”苏曼卿艰难地说,“给陈大副了...”
林默涵点头,从湿透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居然还保持着干燥。“情报我拿到了。你怎么样?”
“没事...”苏曼卿想坐起来,但左腿传来剧痛——刚才跳海时撞到了浮桥的木桩。
林默涵检查她的腿,脸色凝重:“可能骨折了。得马上离开这里。”
“你去哪?”苏曼卿抓住他的胳膊,“‘渔网已破’,所有联络点都不安全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林默涵说,目光望向码头外的城市,“但你不能跟我一起,目标太大。”
“那我去哪?”
林默涵沉默片刻,说:“去台南,找‘青松’。地址是台南市中西区民生路147号,一家中药铺。暗号是‘有没有上等的人参’,回答‘只有三年生的,五年的要等一个月’。”
“青松是谁?”
“新的上线。”林默涵没有多说,他扶起苏曼卿,“能走吗?”
苏曼卿试了试,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林默涵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浮桥在脚下晃动,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们穿过一片废弃的货场,从一个破洞钻出码头围栏,进入一条背街小巷。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夜晚即将过去,但危险还远未结束。
在一处隐蔽的墙角,林默涵放下苏曼卿,从身上摸出几枚银元和一叠钞票。“这些你拿着,坐最早一班车去台南。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高雄。”
“你呢?”苏曼卿问。
“我还有任务。”林默涵看着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台风计划的情报必须送出去,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
“陈树生?”
林默涵点头:“他是军情局的机要员,三年前被我们策反。这次为了传递‘台风眼’转移的情报,主动暴露自己,把特务引开,我才有机会拿到这个。”他拍了拍胸前的油纸包。
苏曼卿想起咖啡馆门口那声枪响,想起那个自称陈树生的男人倒下的身影。她忽然明白,那道枪声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我们会赢的,对吗?”她轻声问,不知道是在问林默涵,还是在问自己。
林默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天快亮了。天亮之前,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但也意味着光明就要来了。”
他帮苏曼卿简单包扎了伤腿,又找来一根木棍当拐杖。“我得走了。记住,‘青松’只认暗号不认人,如果接头时感觉不对,立刻离开。”
“你也要小心。”苏曼卿说。
林默涵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坠,是一个小小的银质海燕。“如果...如果你见到我女儿,把这个给她。告诉她,爸爸不是不想回家。”
苏曼卿接过挂坠,银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