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石牛知道,所以才一直纠结。
“我家姐姐能痛快地把你们带上山,不仅是因为你会打铁。更是因为你妻子、女儿都跟她一样,有坚韧的品格。”
周文睿说完转头看向随州城,继续说道:“打铁不过是门死活计,没了你,我们想学也不过是麻烦些而已。可坚强、坚韧、保持自我的本心更加难得。”
乔石牛有些慌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打铁手艺是稳坐赵家山的本钱。
“周……周大公子,我的确很想拿些东西回去乔家村。”乔石牛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我们都知道,所以我才跟你敞开了说。”周文睿看着这么壮硕个汉子红着眼,有些无奈。
但也正因为乔石牛的直率,没有心眼,他才愿意提点劝说。
“你心里肯定是更爱妻女的,不然就不会带着她们远离乔家。你想拿东西回去,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你爹娘看走眼了,你才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这是不被父母宠爱孩子的执念,一如表弟。
“呜呜呜……我不懂。”乔石牛抹了一把眼泪,“从小我就最听话,哥哥嫌累,不愿学打铁。我想着我学,父亲肯定会高兴,可他却说我想与哥哥争。”
“我把赚的钱拿回家,盼着爹娘能笑着夸我一下。可他们说我没本事,如果是哥哥打铁,赚的肯定比我多。”
“……”
乔石牛一桩一桩的控诉,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等他控诉完,周文睿拍拍他肩膀:“你看,不管你多么努力,对他们多么好,他们眼里都没有你。
就算你今天拿了家里的东西回去,他们就能高看你一眼?”
乔石牛沉默,他知道不可能。
“那妻女的血汗,去博一个虚假的肯定,你觉得划算?”
乔石牛低头,落下一滴眼泪:“不划算。”
“你看,你什么都清楚。”周文睿笑了,给他出馊主意,“你还不如拿点钱,明天送完葛根咱们去买些点心啊、布匹什么的,从乔家村跟前招摇而过。”
乔石牛震惊的看向周文睿:“这……不好吧。”
温润的周大公子,怎么可以这样……
“有什么不好的。你送再多东西回去他们也记不住,你明天从他们家门前招摇过,保证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嘿,对啊!”乔石牛破涕为笑,“你们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我咋没想到呢!”
这不也是证明自己,让爹娘后悔的法子么?
周文睿听到乔石牛的话,很无语。
算了,算了,他没读过书,不与他计较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赵暖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
乔石牛埋头冲进自己家院子,从桌子上拈了一块半两的碎银子揣怀里。
离开前,他牛叫似的对陈秋月喊道:“等我回来。”
陈秋月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暖走前跟林静姝说道:“空了苗圃还是继续补上,天气越凉长根越慢。”
“行,姐姐您小心些。早去早回。”
林静姝聪慧,她跟着赵暖做过的事儿,几乎都能学个**不离十。
她们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很好。
周文睿也要跟着去,他要记录葛根的种植方法。
这次,除了两个老人家,林静姝带着两个女儿,还有小十之后的孩子。
以及陈秋月带着大妞、四妞留守山顶。
其他人不仅牵着骡子,还背着背篓。几个力气稍大的孩子还担了担子,全都装着满满的葛根苗。
为了保湿,赵暖用浸湿的粗布,对苗子进行了遮盖。
太阳下山出发,也为得是苗子不被高温烤蔫。
四座山头,聂松把手下的士兵分成了四组。
每组差不多四十人,里面只有六七个全手全脚的。
这六七个人要负责随州城的治安,剩下的全部上山种葛根。
赵暖她们披星戴月,将士们在城门口翘首以待。
“来了!”
有人蹦起来,是聂松的亲卫,他瘸了一只腿,跳着走的时候打着结的裤腿松开,一晃一晃的。
“你个瘸子,激动啥。”说话的是另外一名常跟在聂松身边的士兵,他整个左肩都被削掉,飞快跑在瘸子前头,还不忘回头嘲笑。
瘸子说着冷笑话:“你跑过去做什么,能拿还是能背?”
“聂将军。”这是赵暖第一次直观的看见随州守城士兵,虽然话残酷,但她还是要说。
“将士们……可以吗?”
聂松哈哈一笑,回头看自己的手下:“你们能不能行!”
“能!”士兵们突然立正,大吼:“一定能!”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