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大笑完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谄媚样,“大人既然要借,小人必当全力配合,不知道大人要多少人,小人好给您安排。”
“不劳烦赵矿主了,我手下有两位老把式,让他们两个选,肯定选的都是最壮实的。”
不等赵矿主说话,陈冬生一指,“你,你,还有你,去挑几个壮实的。”
陈大柱,陈三水和陈知焕都被指中了。
三人立即会意,去矿工中间挑选了。
陈三水和陈大柱直接朝着一个人走去,陈知焕见状,大声呵斥“你们俩干啥呢,抢啥抢。”
陈三水和陈大柱动作一顿。
陈知焕骂道“你们俩,犯错的时候都当缩头乌龟,要在大人面前露脸了,一个比一个起劲,啊呸,我就看不惯你们俩这种人。”
陈冬生松了口气,要是刚才陈知焕不喝住他们两个,肯定露馅了。
幸好知焕叔靠谱。
陈冬生生气,“没用的东西。”
赵三打圆场“陈大人息怒,他们急于替大人办事,一时失了分寸,不打紧。”
那些矿工见官差走来,眼神里满是怯懦,还有一部分人神情麻木,不管周遭发生什么,都只是呆呆地站着。
陈知焕脚步沉稳,不快不慢在矿工中走动,抬手指一个,“你,还有你,出来。”
他挑人毫无规律,有年轻力壮的,也有稍显年长的。
见状,陈三水和陈大柱有样学样,也跟着陈知焕一样的做法。
不多时,陈知焕便挑了三十多个人,最后走到刘二疤跟前,“你,跟我走。”
刘二疤,仿佛没听懂陈知焕的话,呆呆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陈大柱和陈三水站在不远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陈知焕踢了他一脚,骂道道“让你跟我走,聋了。”
这一声呵斥,刘二疤像是回过神来,他弯下腰,熟脸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陈知焕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陈冬生面前,抱拳道“大人,人已挑好,共三十四人,皆是身强力壮之辈。”
陈冬生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中的脸带刀疤的人,这人就是他爹吗?
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赵矿主,今日之事,多谢配合,改日若有需要,还会再来叨扰。”
赵三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笑“大人客气了,能为大人效力,是小人的福气,大人随时吩咐。”
陈冬生说罢,率先转身,朝着矿场外走去。
陈知焕、陈大柱、陈三水等人紧随其后,那些被挑中的矿工,包括刘二疤在内,都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被官兵看着。
一路上,陈知焕三人故意放慢脚步,走在队伍的中段。
三人神情都十分激动,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刘二疤,嘴唇动了动,好几次都想开口和他说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多眼杂,还有衙役随行,若是贸然和刘二疤说话,必然会引起怀疑。
刘二疤走在队伍的末尾,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陈冬生心情复杂,不知道这个便宜爹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耽误大人的事吗?”陈知焕故意提高声音,呵斥了一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二疤。
其实,他就是想看一眼刘二疤。
谁能想到,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居然还有再见的一日。
陈三水心里有些发慌,拉了拉陈知焕的衣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怎么回事,咋看着不对劲?”
“矿场是啥好地方,好人进去了都得变傻,能活着就好。”
陈三水不再说话。
一路上,没人再多言,只有呵斥声,显得格外压抑。
队伍终于抵达了宁远兵备道衙署。
陈冬生把刘参军打发走之后,吩咐道“把这些矿工都带到后宅的空院子里安置好,派几名衙役看守,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也不许苛待他们,先给他们弄点吃食和水。”
“是,大人。”
两名衙役连忙应道,转身招呼其他衙役。
刘二疤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跟着人群,默默地走进了后宅的空院子,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双手抱膝。
陈大柱和陈三水看着刘二疤的背影,心里依旧急切,想要跟进去,却被陈冬生拦住了。
“别急,”陈冬生压低声音,“按计划行事。”
陈大柱和陈三水虽然急切,也知道陈冬生说得有道理。
陈冬生整理了一下衣袍,道“知焕叔,你随机叫个人过来问话。”
“发心,我知道怎么做。”
陈冬生点了点头,“知焕叔你办事,我从不担心。”
陈知焕嘿嘿一笑,对这话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