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显示屏上,魔方同步的数据在跳动:墙外信号强度从0.01%涨到了97.3%。那个信号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段有规律的规则波动——和两光的颜色一样,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像有人在黑暗里反复开关一盏灯。魔方说,门会在今天打开。坐标已经算出来了,在归途恒星与地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距离阿尔法一约零点三光年。
林奇把坐标投在窗玻璃上,三个光点排成一条直线。地球,门,归途恒星。它盯着那条线,想起三百年前地球直播的最后画面。那时候它还坐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头说“活得乱七八糟,但也活得热气腾腾”。说完,信号断了。它不知道那句话有没有人听到。现在知道了。有人听到了,记了三百年,还把它从数据变成了AI。
“林奇。”
塔莉亚从走廊走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诺拉克跟在她后面,手里什么都没有。两人在窗边站定,看着那三个光点。
“信号强度97.3%。”林奇说,“门快开了。”
塔莉亚点头。“谁去?”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它调出魔方的分析报告:门需要“意识共鸣”才能开启,只有“会做梦”的存在才能感知门的准确位置。魔方自己算出了坐标,但它不会做梦。两光会做梦,但它说“我不去。豆哥在里面,无名在里面。我见,就是他们见。他们不想去墙外,他们想看着地球变绿”。啾啾也会做梦,但她蹲在温室里,对着“蓝”的土坑说“我不去。种子还没发芽”。
林奇把报告关掉。“诺拉克,你会做梦吗?”
诺拉克沉默了一秒。“混沌感知算不算做梦?”
魔方飘过来。“混沌感知是规则层面的意识延伸,与做梦的神经机制不同。但墙外的规则环境未知,混沌感知可能比做梦更有用。”
塔莉亚看了诺拉克一眼。“我去。”
诺拉克看着她。“我也去。”
林奇举起机械臂。“我也去。我是AI,没有身体,死了也能备份。”
啾啾从温室方向跑来,靴子上沾着土,手里拿着那个玻璃容器。她在三人面前站定,喘着气。“备份的不是你,是数据。你是林奇,不是数据。”
林奇看着她。显示屏上的像素点微微颤动。
啾啾把玻璃容器递给克罗姆——克罗姆从“开心果号”的方向走来,扳手还拿在手里,脸上蹭了一道黑油。他接过容器,没有说话。
啾啾转向林奇。“你们去,我在这里等。”
塔莉亚看着她。“等多久?”
啾啾想了想。“等到你们回来。等到种子发芽。等到地球变绿。等到克罗姆找到共鸣种子。等到后来的人来看那幅画。等到——”
克罗姆打断她。“够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
啾啾闭嘴了。她蹲下来,把“蓝”的土坑表面拍了拍。“等你们回来,用它浇水。”她指了指克罗姆手里的容器。
克罗姆把容器放在“蓝”的坑边。“走了。”
登陆舱从阿尔法一基地起飞,朝拉格朗日点飞去。舱里只有三个人:诺拉克坐在驾驶座,塔莉亚坐在副驾驶,林奇把自己卡在座椅中间——它的扫地机器人底盘太大,座椅太小,只能半坐半悬空。
窗外,归途恒星的光越来越亮。那颗星在闪烁,长,短,长,短。塔莉亚看着它,没有说话。诺拉克也没有说话。林奇也没有说话。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林奇打破沉默。“塔莉亚,你妈今天回信了吗?”
塔莉亚拿出数据板,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去’。”
林奇愣住。“她让你去墙外?”
塔莉亚把数据板收起来。“她让我去任何地方。去了,就发信息。不发,她也能收到。”
诺拉克推动操纵杆,登陆舱加速。窗外的归途恒星从光点变成光球,从光球变成一片光海。拉格朗日点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光,没有任何异常。魔方的坐标在这里,但眼前只有虚空。
林奇调出扫描数据。“信号强度99.8%。门就在这里。看不见。”
诺拉克闭上眼睛,混沌感知全力展开。他的眉头皱起来。“尝不到味道。什么都尝不到。”
塔莉亚也闭上眼睛。“听不到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林奇看着两人。“那我试试别的。”
它从座椅上飘起来,悬浮在驾驶舱中央。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成纯白色——那是它进入“深度感知”模式时的状态。没有画面,没有数据,只有光。纯白的光。
三秒后,它说:“看见了。”
诺拉克睁开眼。“什么?”
林奇的显示屏上浮现出一行字:“门不是物理的门。是光的门。和两光的颜色一样。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它在等我们进去。”
塔莉亚站起来。“怎么进?”
林奇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