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事?你也太小看老头子的智慧和决心了。当他感觉到绝望的时候,反而会变得更加坚定。你以为我总说他会成为千古一帝是在拍马屁?”
“老二啊,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你的手段,更看不懂你的心思了。”
“你当好你的太子,我做好我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你的责任是什么?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跟着感觉去做一些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尽管这些事情在你们眼中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会坚持做下去,直到我折腾不动为止。”
纥升骨城的废墟之上,李承乾与李宽并肩而立。
面前的废墟似乎完全影响不到兄弟二人的兴致,自顾自聊着彼此间感兴趣的话题。
李承乾并没有直接前往辽东城下,而是先飞到了鸭渌水畔。
他有些问题需要李宽当面解答。
在这废墟之上,李宽告诉他,自己之所以在父子局上向老头子妥协了,为的是顺手把老头子再往前推上几步。
用李宽的原话讲就是,“老头子太自信了,他以为以现在我们掌握的力量可以改变大唐,让大唐按照他的想法去运行,太武断了。”
“老头子一辈子都太顺利了,起点也太高,必须要经历一些打击才能认清,这个世界是物质的,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一个常胜将军最需要明白的道理,不是他自身有多强,而是他手里有听从他号令的军队,有堪用的后勤补给,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治军领军之法。
最最重要的是,他得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朋友,知道敌人的虚实,更要知道自己手里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付出怎样的代价去完成对应的任务。”
“常胜将军可以决定战场在哪里,仗要怎么打,但是无法决定战争要不要打,皇帝也是一样的,不让老头子看到他必须要看到的情况,他就不知道战场在哪里,仗要怎么打。”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什么仗必须打。”
李承乾觉得李宽这些话说得太过理性,同样是站在自己的视角去看问题,并以此来要求老头子。
这种态度和心理似乎并没有比老头子强多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李宽当年活着走出玄武门开始,便没有在大方向上出现过任何误判。
而老头子却总是后知后觉,有时候甚至会做出自相矛盾的决定,导致很多事情半途而废。
相比之下,李宽要做的事情几乎都做成了,尽管有些手段上不得台面,有的手段还显得十分的幼稚和理想化,但他就是做成了。
二者相比,不说孰高孰低,只看理性和韧性,李承乾更愿意相信李宽,而不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朝堂上的老头子。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也许正是因为李宽多数时候都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身边的事物,乃至去看待整个世界,总是以最冷酷无情的理智和手段去做事,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围绕在他身边。
“老二,我在飞机上看到,这片高句丽最为精华的地区只剩下一个国内城,其他城池都成了废墟。”
“老三之前偷偷告诉我,城池里的人只有三成得以活命,大部分人不是死于战火,便是在后续的公审后被处决。”
“你说过,辽东的人口都是自己人,为何还要下如此重手?”
李承乾又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李宽朝他翻个白眼,一脸的鄙夷道,“你这种以偏概全盲人摸象的老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正过来?”
“你只看到城池中的情况,你知道在辽东乡野之间的情况吗就妄下论断!”
“高句丽又不是大唐和百济那样,大多数地方上的世家豪族权贵阶层都住在自己的庄园里。”
“在高句丽,环境恶劣,民风彪悍,猛兽遍地,对那些高句丽的上层人士而言,出了城池便是荒蛮之地,所以他们大多会在城池中置业,除了酷夏时节去城外的居所避暑,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池当中,尤其是冬季和局势不稳的时候。”
“我们是冬季开战的,泉盖苏文又在辽东大搞坚壁清野,有点家底的几乎全都集中到城里,你可以找当地人去打听打听,如今的辽东城池当中,聚集了九成九的高句丽权贵和地主商人,城里的人口这些人就占了一多半,剩下那些很多都是他们的依附者和狗腿子,真正的普通百姓有几个?”
“他们聚在一起,正好省了我们出城到处清剿的麻烦,一举解决掉他们,城外的人就好处置了。”
李承乾听到这里,不由得吐出一口长气。
李宽好奇道,“老大,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李承乾拍拍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你要在国内照搬辽东的手段呢!”
李宽的脸当即便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