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命运，好痛苦，好残忍。
它让我以为失去了艾楠，却又让我在爱上俞瑜后，把艾楠重新推到我身边，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抉择之中。
我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却倔强地说：“但我不会祝福你和高航，因为他说的对，我这人很自私。
我自私的不想看见你在他身上得到幸福。
你……你不会生气吧？”
艾楠破涕为笑：“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小孩爱无理取闹是天性。”
我用力擦去眼泪：“艾楠，我想留下你，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因为我想让你治好病，所以你……跟着他去美国吧。在治病这件事上，我永远祝福你。”
我不想向命运妥协，更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就断了我和她的爱情。
可也只能默默选择向命运妥协，向这种原因的分手妥协。
艾楠重重点点头，然后再次紧紧抱住我：“顾嘉，命运真的好残忍，也好刻薄，为什么要让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只能分开？为什么不能让真心相爱的人一直一直幸福的走下去？”
我紧紧抱住她，深吸一口气：“因为……命运也是和我一样被人宠坏的坏孩子。”
它任性，它胡闹，它把最好的东西塞到你手里，又在你最珍惜的时候一把抢走。
你以为它在惩罚你，其实它只是在玩。
它不知道疼，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不知道一个人蹲在巷子里哭的时候，风有多冷。
.......
拥抱许久后，又一阵冷风从巷子那头吹到了这头。
我松开她，捡起地上的大衣，拍去上面的尘土，披到她身上。
艾楠转头看向那头的小面摊：“顾嘉，陪我去吃碗小面吧。”
我点点头。
她笑说：“可是我不想走路，你……你能不能背着我过去？”
我没说话，默默蹲下身。
艾楠趴到我背上。
我站起身，笑说：“你好像真的瘦了。”
“瘦了不好吗？”
“不好，抱着睡觉不舒服。”
“可是……”她的声音轻下来，“以后你不能再抱着睡了。”
随后，我们沉默着。
我背着她，一点点往小摊挪，走两步，歇一步。
多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背着她，多走一段儿路。
艾楠轻轻摸着我的头发：“顾嘉，我是不是很任性，很无理取闹？”
我摇摇头：“艾楠，其实……我多想你也能像小孩子一样去任性，去无理取闹。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沉默着，自己去扛。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成为能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的另一半，而不是一个一直被你庇护着、被你宠坏的小孩。”
艾楠沉默了。
爱一个人，最难的从来不是付出，而是学会在被爱的时候，也允许对方软弱。
我走到小摊前，轻轻放下她。
“阿婆，二两小面一碗。”
我们坐在了上次那个位置。
依旧是昏黄温暖的灯光，只是这次少了落雪。
艾楠忽然问：“你带烟了吗？”
“带了。”
“给我一根。”
我掏出黑兰州的烟盒递给她。
艾楠抽出一根，起身跟阿婆要了一根笔，然后坐回我身旁，在烟上写下一句话。
我想看，她却不让我看。
写完后，她把烟装进烟盒里，然后塞到我的兜里：“等我走了，想我的时候，想抽烟了，再拿出来看。”
这时，阿婆端上来一碗面。
艾楠拿过筷子，低头去吃面。
可披肩的长发，一直往下掉。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用手当她的发箍。
艾楠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面。
一切，仿佛回到了以前。
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分开前的宁静罢了。
忽然，一声啜泣响起。
一滴滴眼泪，滴落在碗里。
可艾楠压抑着哭泣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任由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一辆出租车驶来，停在了马路对面。
后排的车窗落下来，高航坐在里面。
艾楠抽了张纸巾，用力擦去眼泪，擦干净嘴巴后，站起身，摸了摸我的头。
“顾嘉，乖，我走了，去治病了。”
“祝福你和俞瑜一直，一直走下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马路对面。
我强忍着泪水，闭上眼。
于是，在我的世界陷入黑暗前，她坐上车，离开了我的世界。
许久后，我才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