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诀别(1/2)
悄无回音。持统静静地注视着看似无人的空白处。半晌,才见一道闪烁光的虚无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似乎是顾及到了境界跌落,状态处于一生最低点的持统的承受能力,这具阴神玄身的光芒和气息,都被压制到了无限贴近于筑基巅峰的层次。而这阴神所发之光,正是消煞制阴,去浊存清的【清阳】!毫不客气地说,只要这阴神玄身所散发出的气息再盛一分,持统的肉身便将遭受重伤。即便不当场殒落,想要施行《命形丹炼秘法》也基本是没可能的事了。然而在殿外覆盖一山全域的无定雾之下,即便贵为抱丹真人之尊,也只能做到将一具筑基层次的阴神之身投放至玄殿上。还是在持统默许的前提下。随着阴神亮相,一道高渺话声也在持统心头响起,语带轻笑:“师兄竟致落魄至此!”持统不以为意,反倒深深吸了一口气,自阴神玄身上吸去了一层白色的光雾。来者先是沉默,随即大笑出声:“师兄当真是师兄,落得如此田地了,也不放过最后一个自同门身上谋求好处的机会!”“难怪当日你我同门数人,你资质道途无一出彩,却率先得了天尸道遗产立下这长生殿。”“就连宗主昔年亲身自蔽月宫中抢出的这口【幽语钟】也赐给了你,好让你在这主位上稳坐百年......”话声渐渐变得轻而空洞:“人们都说宗主是因着师尊之故才厚待我等,但即便是师尊当年,怕也没有如此待遇?”持统淡淡说道:“那是谁的错?”“若非你当年被猪油蒙了心,把主意打到燕横眉身上。”“师尊何止于会在晋位真君的前一刻殒落?我又何必挨上他一枪?”他的语气听似平静,内里蕴含的痛恨之意却深如渊海:“宗主怜你修了【清阳】,人材难得,留你至今......尚自骄狂不知改悔!”来者默然无声,好一阵才说道:“我也付出了代价。”持统说道:“说得好听,今日若换作是你躺到我这棺材里头,又当如何?”两位真人百年来首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对话显然进展并不顺畅。持阳真人凝视着换上了少年身躯,内里魂魄却难掩衰老气息的师兄,轻轻说道:“燕横眉......燕横眉!”“如若当年我等不曾赴燕,今日坐在这长生殿主位上的就该是师尊了。”“而你......说不定也凭着熬工龄到了抱丹中期,【幽冥】一道的功法传承不是很齐全吗?”他笑了一笑:“那我呢?”“仍旧作一个前途断绝的前期?”持统没有说话。他们所走的道途,均是由师尊玄塘打从众人修行之初便已指定了的,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过选择的权利。自己修了【幽冥】,是因着宗主得了【幽语钟】。而同样地,师弟持阳之所以会被安排修行【清阳】,也是因着家里当时表达出了谋求此道传承的意愿。下修的前程性命,从来也只是上修们一念之间的事而已。而如今,持统则是将自身所曾承受的这一套,原封不动地搬给座下一众真传享用。假如一众真传今日不曾被他用作丹材,将来他们传授徒,也会同样地对待自己的弟子,这也算得是仙宗特色的薪火相传。在一个不断下沉的环境里,有意上游之人是没法做到不被这环境同化的。否则早就死在半途上,更不会有往上攀登的机会。自家夫人毕竟并非生于宗内,关键时尚且会心慈手软。明明已然作好与自己割裂的准备,却只敢作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持统不一样。如果说在玄塘真人昔日的众弟子当中,他有什么比旁人优秀之处。那就是他的心肠比任何人都要刚硬,更要坚忍。百年魂魄煎熬之苦,纵是枕边人亦难体会。眼前这师弟虽是罪魁祸首,自己又有什么话可对他说的呢?话到唇边,只化作一声喟叹:“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过师弟为我准备了白裳这份良材。”“否则我这秘法若缺了阴阳,单靠五行气数补益性命,风险之大远超如今。”“只稍有不慎,百年布置就此付诸东流。”他不温不火地补了一句:“顺带代我向养出燕澄的那位道友言谢。”燕澄?持阳显然对这名字很是陌生。他的目光顺着持统所在看向高处,定睛在高悬于天,意谓明月当空的那具黑中。要是持统此刻尚为抱丹,定然能察觉到这位师弟在一瞬间的神绪变化。然而他城府再深,感知再敏锐,筑基与抱丹间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仍如一叶障目,将他最后一丝察觉真相的机会断送。过了不知多久,持阳方才微微一笑:“不管如何,事至此刻我也不必瞒你。”“宗主当初既然肯把《命形丹炼秘法》赐下,无论你最后成功与否,至少祂是期待你试一试的。”“你要的资粮,如今皆已齐备。”“至于秘法本身......它有缺也好,暗藏杀机也好,难道你还指望凭着你我抱丹真人级的道行能看出来?”他的身形缓缓化作透明不可见的光彩消散,临别只淡漠言道:“你若功成,来自有我再唤你一声师兄之日。”淡白清阳之光再不复见,持统沉默良久,随即静静地躺回棺中。随着他默念起连串早已被北境修士所遗忘的古老符文,一道道从属于【祭道茧】的雪白丝线自主棺棺底延伸而出,将五位真传所居黑棺紧紧捆缚。与此同时,分居天与地,象征着日与月的两具棺木也在一瞬间绽放出连筑基仙修也难以直视的耀目光彩。一切已然就绪,持统事先于七层布下的【沉坠灵大阵】,足以消解任何筑基层次的攻击于无形。而抱丹修士未经他的允许,也绝无法将伟力投放至雾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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