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论命(1/2)
燕澄其实已然见过杨天豫数次,只是每次均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上心,并不曾把注意力放在这位修了【隐木】,存在感天然低下的真传身上。这会儿定睛一看,只见这女修面如满月,姿容不如两位师姐精致,却有种颇为吸睛的倔强狠劲。墨绿法袍下的身段并不十分丰腴,却如凝脂柔滑,是典型的南方美人的身姿。有一说一,殿上的女真传们大多都似南女多于北女,很可能与持统的审美有关。也就一个新晋的程霜,与众人画风不一。同为筑基,杨天豫自然也察觉到了燕澄心神何在,轻声说道:“看来在道友眼中,天豫尚不足以被你视为对手。”“大师姐姿容胜我十倍,我却从不曾见有人敢以如此赤裸的眼神瞧她。”“世上之人......唯有在感觉不到危险之时才会生出欲念。”燕澄倒觉得自己是例外,即便在钟天跟前,他瞧她的目光也与任何男子瞧女子的目光无异。正如他当下瞧杨天豫时也是如此。只听他笑道:“你我遭际相同,何必视对方为对手?”“师姐手中清露于你无用,对师弟我却有补全魂魄之功,还请高抬贵手,事后必有厚报。”在仙宗,“必有厚报”这类话在某些时候还是可信的。当守信的利益大于毁约的利益,仙宗修士绝对一个比一个都言出必行。杨天豫却瞧着他,说道:“你能给我什么?”进入到仙宗特色的讨价还价环节,燕澄神色无比自然:“师姐想要什么,师弟自必尽力而为。”杨天豫沉默片刻:“但愿你真的尽力而为才好。”她提起手中木钵,平静道:“一物换一物,我要你把当日在寒铁城中给予程霜,助其补足修为的【太阴】灵物给我一份。”对此燕澄并无不可。单论实际上的价值,【温阳清霜露】固然远及不上此刻在太阴仙宗内部也难得一份的【月桂清阴玄华】。然而对燕澄而言,前者的作用巨大,而后者则唾手可得。以众真传眼中他身为“宗门嫡系”的背景,拿出一两份月华,也算不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好奇的是,杨天豫为何会有此一问。就他所知,【太阴】之物对【隐木】并无补益之功。这木行道统渊源极古,在天地初开,尚无日月之概念时便已存在。杨天豫要求太阴灵物,唯一的依据只可能是在于一身修为属阴,想要借着太阴对阴属的加持提升修为。但这提升也显然是很有限的。眼下这真传虽侥幸逃至雾海之外,可【隐木】修士难寻,持统必然会竭尽全力将她抓回去。与其把心思放在提升一丁点修为上,倒不如向自己求取一两件法器防身更实际。不过,在杨天豫的视角中,自己身上多半是没有适合【隐木】修士使用的法器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就是修行了冷门道统的弊端,功法、灵物、法器,处处是难关,即便背靠大宗门也无用处。太阴仙宗在北境是一等一的大宗门了吧,宗里能掏出多少【隐木】灵物呢?筑基无悔,如果说修士在练气时,尚有散气重修的可能。一朝筑就了仙基,除却转世重修外,便没有改换道途的法子了。可在转世一事而言,筑基修士却仅仅是触及了可以一试的门槛。若无【幽语钟】级别的法宝加持,无论成事与否,也不见得有何好前途。燕澄不由得想起了被夺舍重生的王晴。堂堂一位【庚金】仙修,落得被几个练气逼入绝境的惨淡收场。【庚金】尚且如此,何况【隐木】?燕澄相信,即便杨天豫有再活一世的机会,能够选择的道途也不多。她一生道行全在【隐木】一途,改换道途无四于从零开始,功法、资源无一不是难关。唯一可行的路线,也就是找份大路货【寒炁】功法筑基,沦为北麓内外苟活的筑基散修中的一员。这也是她明明已短暂摆脱长生殿的控制,却不曾狠下决心舍却一身【隐木】修为,转世重生的原因。持统老贼为弟子们挑选的道途,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坐牢.......‘只是修了五行,总比修劳什子【梦演】的殿主夫人为好。杨天豫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淡然道:“当日师尊让我修【隐木】,言辞倒是坦荡,早就向我明言此法修不到抱丹。”“其时我已读过好些道籍,却只感庆幸,只因这【隐木】一途无甚高修,成了筑基后也不易被人炼作人丹。”“五行之中,唯有【沉土】一道算得上与【幽冥】关系匪浅,二师兄尚且无虞,我又何必为此担忧?”她嘴角微翘,似有自嘲之意:“万未想到此刻是白白断了道途,又难逃被当作丹材的命。”“古往今来,北境修士谈及人丹之时,所言者大多是以修士之性炼丹。”“说得直白些,若然将一位修了【湖上霜】的修士炼作人丹服了,服丹者便夺了其他基在身。”“在近古时,这曾是许多真人再进一步的不二法门。”“我等名义上为一殿嫡系,所知的也就这些,一心只认定师尊既修了【幽冥】,如何吃得了我们?”“是以修行之时无所顾忌,早早便筑了仙基,怎晓得......师尊的炼丹法门却是别树一格。”她话声沉缓:“《命形丹炼秘法》炼的是修士之命,师尊想要的,并非我等苦苦修得的大道之基,而是五行相生的意象。“是以他绝没可能放过你,只因在我等之中,唯有你一人得过果位注目,称得上身怀命数。”“对同修阴法的他而言,是连宗内也寻不得的重宝!”燕澄笑了。他自然不会向杨天豫交代瞒过持统的一系列算计,只若无其事般说道:“既是如此,我更得快快补全神魂之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