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宗长老各自端坐一方,身后站着随行弟子。
气氛看似平静,暗流却在每个人眼底涌动。
道吾宗这边,疯老道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却罕见地一口没喝。
他小眼睛眯着,盯着那传送阵,眼皮都不眨一下。
“师叔祖,”楚云帆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您都盯了三天了,歇会儿吧。”
“歇个屁!”
疯老道头也不回,“那小子不出来,道爷我睡不着!”
楚云帆苦笑,不敢再劝。
玄天宗那边,云静初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神色清冷如霜。
她身后站着十余个内门弟子,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血煞门的阵营里,一个赤发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
他闭着眼,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但偶尔跳动的眉梢,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那赤发老者,正是血煞门长老,血屠老祖,元婴中期修为。
他门下这次进去了五个弟子,全是筑基期的好苗子。
沧澜剑宗那边,一个青衣老者负剑而立,面容冷峻如出鞘的利剑。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剑修,个个神色肃穆。
合欢宗、金刚寺的长老们,也各自带着弟子等候。
日升日落,转眼已是第七日。
第七日傍晚,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玄山脉染成暗红色。
传送阵忽然亮了。
那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来了!”
有人惊呼。
所有人同时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传送阵。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玄色劲装破烂不堪,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手臂。
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有焦黑的灼痕,有深可见骨的剑伤,有皮肉翻卷的爪痕。
血迹糊了满身,有的已经干涸成暗红色,有的还在缓缓渗出。
但他站得笔直。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那些伤不是长在他身上。
王程。
第一个出来的,是王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出来了?”
“第一个出来的?怎么可能!”
“我眼花了?那不是道吾宗那个体修吗?”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血煞门那赤发老者霍然睁开眼,两道血光从眼中射出,直直落在王程身上。
“老夫门下五个弟子呢?他们人在何处?”
那声音如闷雷般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走出传送阵,一步一步,走向道吾宗的阵营。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脚下青石地面留下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小子!”
疯老道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小眼睛里满是心疼和震惊。
“你……你这是怎么搞的?伤成这样?其他人呢?凌霄子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出来?”
王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都活着。在后面。”
疯老道一愣,随即大喜:“都活着?那帮小子都活着?”
王程点头,身子晃了晃。
疯老道连忙扶住他,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全塞进他嘴里。
“先别说话,吃药!”
清凉的药力渗入四肢百骸,王程精神一振,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就在这时——
“夫君——!!!”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人群中冲出,直扑王程!
当先那道身影,淡青流仙裙,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正是林黛玉!
她身后,史湘云也飞奔而来,淡红劲装,马尾飞扬,脸上满是惊喜!
“夫君!”
林黛玉扑进王程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你出来了!你真的出来了!”
她哭着,笑着,浑身都在发抖。
这七日,她度日如年,夜不能寐,脑中全是王程的安危。
此刻见他活着出来,那颗悬了七天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王程低头看着她,那冰冷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他声音沙哑,“我没事。”
史湘云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王程的另一只胳膊,眼眶也红了。
“夫君!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闯进去找你了!”
她说着,眼泪也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