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子衡迈步离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终于有了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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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霞苑,紫竹下。
史湘云把王程按在石凳上,不知从哪翻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手背上那道小血痕上药。
“就破了点皮,至于吗?”王程道。
“至于!”
史湘云头也不抬,仔细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你看你,都不爱惜自己。万一那光罩再硬一点呢?万一你拳头打碎了骨头呢?万一——”
“万一这么多,我早死八百回了。”
“呸呸呸!不许说死!”
她抬起头,瞪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王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却让史湘云愣了愣。
“夫君你笑了?”
“嗯。”
“真难得!”
她凑近他,仔细端详,“你平时都不笑的,我还以为你脸僵了。”
王程:“……”
史湘云满意地坐回去,继续给他上药。
她一边上药,一边絮絮叨叨:
“夫君你知道吗?刚才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跟看妖怪似的。特别是那个周子衡,脸都绿了!绿得跟……”
她想了想,“跟那棵竹子似的!”
王程看了一眼那棵紫竹。
紫竹确实是紫色的。
“绿得跟竹子似的”这个比喻,也就史湘云能想出来。
“还有林照!”
史湘云越说越兴奋,“趴在那堆兵器里,跟个王八似的,翻都翻不过来!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王程扶了她一把。
“夫君夫君,”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那一拳,简直太帅了!一拳打碎护身法器,一拳把人打飞三丈远!你是没看见那些人下巴都快掉地上的样子!”
王程没说话。
史湘云歪着头看他:“夫君,你其实……很厉害的对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史湘云眨眨眼,没再追问。
她虽然性子直,但不傻。
夫君不愿说的事,她就不问。
“反正,”她靠在他肩上,“夫君就是厉害。”
院外,疯老道趴在墙头,偷偷往里看。
他今日又换了身干净道袍,头发还用水抿了抿,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师叔祖,”楚云帆蹲在墙根下,小声问,“您干嘛不进去?”
“嘘!别出声!”
疯老道头也不回,“道爷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
疯老道小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
“一拳打碎中品法器,那可是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防御!他一个刚入门体修,凭什么?”
楚云帆想了想:“也许他真是筑基期体修?”
“放屁!筑基期体修几百年没出过了!再说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怎么筑基?”
“那……师叔祖您怎么看?”
疯老道沉默了。
他看着院中那道玄色身影,看着靠在他肩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史湘云,小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喃喃道:
“道爷我也不知道。”
他从墙上滑下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忽然嘿嘿一笑。
“不过没关系!这小子越怪,道爷越喜欢!”
楚云帆:“……”
疯老道迈步就走,脚步轻快。
“走啦走啦,回去喝酒!让他们小两口腻歪去!”
楚云帆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疯老道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飞霞苑的方向。
阳光正好,紫竹沙沙。
那道玄色身影和那道红色身影靠在一起,像一幅画。
疯老道收回目光,灌了一口酒。
“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