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想想,等我出去了,去秦王府认了亲,我就是秦王殿下的姻亲长辈!到时候,别说刘疤子,就是刑部尚书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范六被他说得晕头转向。
是啊……如果贾赦真成了秦王殿下的亲戚……
那自己帮了他,不就是攀上了天大的关系?
“可……可刘头儿要是知道了……”范六还是犹豫。
“他不会知道。”
贾赦眼神阴冷,“你偷偷放我出去,我直接去秦王府。等刘疤子发现时,我已经在王府里了。到时候,他敢动你?他敢动秦王殿下的恩人?”
这话彻底击溃了范六最后的防线。
他左右看看,通道里空无一人,远处值房隐隐传来鼾声——刘疤子他们喝多了,睡了。
“钥……钥匙在刘头儿腰上挂着,”范六声音发颤,“我……我拿不到。”
“不用钥匙。”
贾赦指着栅栏上的铁锁,“这种锁,用根铁丝就能捅开。你会不会?”
范六犹豫了一下,点头:“会一点……以前跟个老锁匠学过。”
“那就对了!”
贾赦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你现在就去,找根细铁丝,趁刘疤子睡着,把锁捅开。
我出去后,直接去秦王府。天亮之前,一切都能搞定!”
范六还在犹豫。
贾赦急了,从怀里摸——其实什么都摸不到,但他做了个掏东西的动作,然后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手,虚握成拳,仿佛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范六兄弟,这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一块羊脂玉佩,你先拿着,算是定金。”
范六盯着他空无一物的手,愣了愣。
贾赦连忙道:“玉佩太小,从栅栏缝里递不出去。你先帮我,等我出去了,十倍、百倍地谢你!”
范六看着贾赦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急切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狠狠一咬牙:
“好!贾公爷,我信你一次!”
他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贾赦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抓着栅栏,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是兴奋。
狂喜像毒蛇一样在他血液里游走,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成了……成了……老子要出去了……要出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非人的折磨!
吃草,学羊叫,被鞭打,被羞辱……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等出去了,先去秦王府,找探春那丫头——她要是敢不认,就拿她生母赵姨娘的事威胁她!
然后,动用贾家最后的人脉和钱财,重新打通关系。
江南的田庄,金陵的铺子,虽然被抄了一部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
对了,还有宝玉那个孽障!
得赶紧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可是贾家唯一的嫡孙!
贾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越想越兴奋,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重振贾家后,要怎么收拾刘疤子——不,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要慢慢折磨,把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
亥时三刻,通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贾赦浑身一紧,连忙趴到栅栏前。
是范六。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铁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贾……贾公爷,”范六声音发颤,“刘头儿他们……睡死了。我试了试,能捅开。”
“快!快动手!”贾赦急声道。
范六左右看看,确认没人,这才蹲下身,将铁丝伸进锁孔。
“咔哒……咔哒……”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贾赦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那把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终于——
“咔。”
一声轻响。
锁开了。
范六颤抖着手,取下铁锁,拉开栅栏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惊雷一样刺耳。
两人同时僵住,大气不敢出。
远处值房,鼾声依旧。
“走……走吧。”范六低声道,声音抖得厉害。
贾赦深吸一口气,迈步——腿一软,险些摔倒。
三个月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扶着栅栏,一步步挪出牢房。
脚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