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紫衣忍者(2/2)
错了。”守夜人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鼠群不是比她好对付……是比她更难杀死。”众人齐齐看向他。守夜人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耳后一道陈年旧疤:“我以前在黑沼猎鼠人营地待过三个月。那里的鼠群啃穿铁箱、钻透墓墙、把整座教堂的圣像啃成白骨骨架。它们不畏惧火,不怕毒,因为它们……早就和瘟疫共生了。亚历山大的实验室,不是研究场所——是培养皿。”一阵死寂。雾气无声翻涌,仿佛在应和这句低语。“那就只能赌一把。”白牧忽然笑了,笑容却没达眼底,“赌鼠群还记得亚历山大身上的气味,赌它们还没把他当成新一批饲料,赌……我们能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冲上第三层。”他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雾中泛着青灰冷光:“闲者、烟雨,你们熟悉陷阱与机关,负责探路、标记、拆解可能的阻碍;铁骨,你力气最大,断后,同时盯紧头顶——女瘟妖如果真能瞬移,最可能从上方突袭;守夜人,你跟在我身边,听声辨位,任何异常响动,立刻示警。”“那你呢?”烟雨问。白牧将短刀插回鞘中,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早已碎裂,玻璃尽失,但指针仍在走动,滴答、滴答,节奏精准得诡异。“我来计时。”他说,“亚登法印冷却三分钟,昆恩法印冷却十二分钟。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让两个法印完美衔接——亚登显形减速,昆恩硬抗第一波诅咒冲击。所以,”他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如叩棺,“我们必须在女瘟妖现身的第七秒内完成定位,在第十一秒内完成锁定,在第十三秒内完成攻击。”“攻击?”闲者皱眉,“用什么攻击?她可是恶灵。”“用这个。”白牧从贴身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羊皮纸,上面以炭笔潦草画着一幅塔楼剖面图,第三层中央标着一个猩红叉号,叉号旁写着一行小字:*骨匣·锁魂钉·未启用*。“亚历山大没说全。”白牧盯着那行字,眼神锐利如刀,“他告诉我们的,是‘如何找到她’;但他没说的,是‘如何真正杀死她’。锁魂钉,是当年领主请矮人工匠打造的镇魂之物,专为封印血脉暴走的法师后代。安娜贝死前已是准法师,她的尸骨……被钉在塔楼第三层地板下的骨匣里,从未真正离体。”烟雨瞳孔骤缩:“所以……她不是游荡的怨灵,而是……被钉在原地的囚徒?”“对。”白牧点头,“她无法离开第三层,因为她根本就‘走不动’——她的灵魂被钉在骨匣上,每一分怨念都在拉扯那枚钉子。她制造幻影、散播诅咒、操控鼠群……全是为了吸引更多活人进来,用他们的恐惧与死亡,去腐蚀锁魂钉的封印之力。”“所以……”铁骨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只要我们赶到那里,把钉子重新敲紧……”“不。”白牧打断他,声音冷得像井水,“钉子一旦松动,就再也钉不回去了。强行重击,只会让封印彻底崩解——她会立刻吞噬整座岛的灵魂,化作真正的灾厄之源。”他翻开羊皮纸背面,那里用极细的墨线绘着一枚五芒星阵,中心刻着一个歪斜的拉丁词:*Requiescat*(安息)。“亚历山大教我们的不是战斗法印。”白牧一字一顿,“是送葬仪式。”雾,忽然浓了。不是流动,是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时能尝到铁锈与腐甜混杂的腥气。远处塔楼尖顶的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婉转、带着歌谣韵律的哼鸣——“……妈妈,我的耳朵在哪里?”声音稚嫩,却无一丝童真,尾音拖得极长,像钝刀割开绸缎。烟雨猛地捂住嘴,指甲陷进脸颊。“是安娜贝。”闲者声音发紧,“她在……唱歌。”“不。”守夜人盯着地面,缓缓蹲下,“是鼠群在学她唱。”他们脚下,不知何时已铺开一层蠕动的黑潮——成百上千只灰黑色老鼠,眼睛全泛着惨绿幽光,正排成整齐的环形,围着众人缓缓踱步,口中齐齐发出那句哼鸣,音调越来越齐,越来越准,越来越……像一个人在说话。白牧没动。他盯着鼠环中央,那里,雾气正缓缓凹陷,凝成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赤足,白裙破烂,长发垂地,发梢滴着暗红黏液。但那不是安娜贝。是幻影。是饵。真正的安娜贝,此刻正站在塔楼第三层的阴影里,隔着七十年光阴与百米距离,静静等待——等他们踏入那个早已布好的、以痛苦为引、以绝望为薪的祭坛。白牧忽然抬手,摘下腕上那块黄铜怀表,用力掷向鼠环中心。表壳撞地碎裂,齿轮飞溅,秒针弹跳三下,停在十二点位置。就在那一瞬——所有老鼠同时抬头,绿瞳齐齐转向白牧。而塔楼第三层,一扇积满蛛网的彩绘玻璃窗,“咔哒”一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更深的、正在呼吸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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