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和李青衣分别接受了长达数小时的、极其详尽的体检和问询。医疗团队关注顾霆失去力量后身体的每一丝变化,试图找出星火涅槃的蛛丝马迹;心理评估师则谨慎地探究着李青衣持续使用生命薪火的感受以及两人对玄回归的情绪反应。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对话,都被实时加密传输至琳博士和戴克法官的私人终端。
在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色简报室内,顾霆和李青衣再次通过全息投影见到了琳和戴克。这一次,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体检报告显示,顾霆你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至健康人类水平,但‘星火’活性依旧无限接近于零,如同沉睡。”琳博士的语速很快,带着研究者的专注,“至于玄……情况非常复杂。”
她调出数份复杂的扫描图和数据流。 “其生理结构确是人类,但细胞端粒长度、某些线粒体酶的活性……显示她经历的‘时间’与我们认知的流速不同,印证了长期静滞的猜测。真正棘手的是她的大脑。”
琳博士放大了一张神经网络活动图,上面大片区域是死寂的灰色,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银光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她的记忆存储区域,尤其是涉及情景记忆和个人经历的海马体及周边皮层,活动极度低迷,几乎处于功能性封闭状态。这解释了她为何认不出你们,甚至可能失去了大部分自我认知。”
“能恢复吗?”顾霆的声音低沉。
“不确定。”琳博士摇头,“这不是简单的失忆症。更像是一种为了保护核心功能而进行的主动‘剥离’或‘压缩’。她苏醒时提到的‘协议’、‘警告’,可能才是她大脑中目前被设置为最高优先级的‘核心指令’,其它一切都被暂时‘归档’了。”
戴克法官接口道:“那个逃生舱的技术逆向工程毫无进展。它的材料学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能量核心在释放那次脉冲后已彻底枯竭,结构浑然一体,无法拆解,甚至无法扫描内部。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至于导航数据指向的‘墙外’坐标,”琳博士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既兴奋又不安的光芒,“我们进行了大规模模拟计算。结果很诡异。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坐标,它更像是一个‘概率云’或者‘维度褶皱’的标识符。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理解,更别说抵达。”
结论令人沮丧:他们救回了玄,却对她身上的谜团束手无策。
“或许关键不在技术分析。”李青衣忽然轻声开口,“在她苏醒的短暂瞬间,我试图用生命薪火更深层地感知她。除了混乱和空洞,我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非常古老,非常遥远,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和急迫。它需要的是‘共鸣’,而不是‘解构’。”
“共鸣?”琳博士若有所思。
“就像顾霆曾经能共鸣星火,我能共鸣生命薪火。”李青衣看向顾霆,“或许,唤醒她的记忆,甚至理解那个‘协议’,需要的是某种同源的力量去触动她深藏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霆身上。
同源的力量?他如今哪里还有力量?
顾霆沉默着,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这双手曾经能引动星辰,如今却连最微弱的火星都无法点燃。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但很快被他压下。玄就在隔壁,她需要他,不是那个曾经无敌的“钥匙”,而是作为“顾霆”的存在。
“我会试试。”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即使没有力量,我也能和她说话,告诉她过去的事情。万一她能听到呢?”
琳博士和戴克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尝试,但必须绝对谨慎,在监控下进行。”戴克法官最终同意,“我们会给你安排时间。但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
他调出了一份安全报告。 “虽然我们封锁了消息,但‘静默带’的异常能量爆发和‘孤隼号’的紧急返航,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空间站的内部监控网络探测到数起未授权的数据窥探尝试,目标直指隔离区和机库。虽然都被防火墙拦截,但这说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是议会里的那些老狐狸?还是军部的保守派?”琳博士冷哼一声。
“可能都有,甚至可能不止。”戴克法官的目光变得深邃,“别忘了,‘庭渊’的低语能腐蚀人心,同盟内部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播种者’余孽,谁也不知道。玄和她的逃生舱,对那些存在而言,可能是无上的珍宝,也可能是极致的威胁。”
简报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玄的回归,不仅是一个科学和情感事件,更已然成了一个政治和安全的漩涡中心。
获得许可后,顾霆来到了玄的隔离室外。透过巨大的观察窗,他看到玄依旧安静地躺着,身上连接着更多精密的监控仪器。琳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