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包抄!”楚红绫的声音从指挥舱里传出来,“右翼切断退路!”
二十四艘战船同时转向,以旗舰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将南朝水军残部团团包围。
林语彤设计的雁行阵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优势——大船居中提供火力压制,小船两翼穿插包围,每一艘船的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火力覆盖无死角。
岛津忠恒站在他那艘几乎已经不能动弹的大安宅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队一艘一艘地沉没,看着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武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想起当年在高丽战场上的露梁海战,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大海战的残酷。可露梁海战,他至少还有还手之力。今夜,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将军!”一个家臣冲过来,浑身是血,“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岛津忠恒没有说话。他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胤旗舰,看着船头那个穿着深蓝色披风的女人,看着她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楚”字大纛。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张铁山代表大胤来签和平协议时说过的一句话:“你们南朝若是不知好歹,大胤不介意再来一次。”当时他只当是虚张声势。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虚张声势。
“撤。”他咬牙道。
可已经晚了。
大胤旗舰上,楚红绫看着那些试图突围的南朝残船,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登船。”
命令传下去,二十四艘战船上的炮门陆续关闭,船舷边涌出一排排穿着银灰色外骨骼的士兵。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从钢铁中诞生的战士。爪钩从船舷抛出,精准地勾住那些还在挣扎的南朝战船。士兵们踩着爪钩的绳索,像一阵风一样冲上敌船。
那些南朝武士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他们的刀砍在那银灰色的外骨骼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大胤士兵的拳头,一拳就能把人打飞出去。一个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一拳砸在南朝武士的胴丸上,那武士整个人向后飞出三丈远,撞在船舷上,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滑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双手抓住一名南朝武士的太刀,猛地一拧,那柄精钢打造的太刀竟然被拧成了麻花。
日本战国海战的跳帮战术,靠的是武士个人的武勇和近战格斗技巧。可此刻,那些南朝武士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在这群穿着铁甲的敌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胤士兵的配合如臂使指——有人用火麒麟压制,有人用短刀近身格杀,有人用外骨骼的助力将敌人直接扔进海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刘奎冲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外骨骼,手中握着一支火麒麟,一枪一个,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南朝武士打得人仰马翻。
外骨骼的助力让他每一步都跨出常人两倍的距离,他的刀比南朝武士的刀更快、更狠、更准。他冲到岛津忠恒的大安船上时,船上的武士已经溃不成军。
“岛津忠恒!”他大喝一声,“跪下投降,饶你不死!”
岛津忠恒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大胤汉子,看着他那双在铁面下燃烧的眼睛,看着那些被大胤士兵像割麦子一样砍倒的武士。他手中的太刀缓缓垂下。身后,一个亲兵拽着他的袖子,低声说:“将军,降了吧……”
岛津忠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父亲岛津义弘教他的一句话——“活下去,才能报仇。”他将太刀收入鞘中,缓缓跪下。
刘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旗舰的方向喊道:“岛津忠恒降了!”
海面上的战斗渐渐平息。
硝烟散去,阳光照在漂浮着残骸的海面上,海水被染成暗红色,一浪一浪地拍打着船身。大胤的士兵们在打扫战场,将那些受伤的南朝武士拖上船,将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人救上来。没有人虐待俘虏,也没有人炫耀胜利。他们只是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
楚红绫走下旗舰,踏上一艘被俘的南朝安宅船。她走到岛津忠恒面前,低头看着他。岛津忠恒跪在甲板上,低着头,太刀横放在身前。
“将军,”他说,声音沙哑,“在下认输。请将军……善待我南朝将士。”
楚红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大胤不杀降兵。”她说,“你回去告诉南朝朝廷——大胤的要求不变。我给你一日时间。第一,交出王爷失踪的全部调查结果;第二,彻底肃清九州倭寇;第三,南朝臣服大胤,从此东海之上,再无寇患。一日之内,若南朝不答应,大胤水师必将踏平九州岛。届时,我不会再给你们投降的机会。”
岛津忠恒抬起头,看着楚红绫。那张脸年轻,英气,眼神却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在下……记下了。”他低下头。
楚红绫转身,走回旗舰。身后,刘奎跟上来,低声问:“将军,就这么放他走了?”
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