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急促的喘息声终于再次平息下来。
两人紧紧相拥,汗水浸湿了彼此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长孙无垢伏在李毅胸前,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同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她不想说话。
她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不想让任何言语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腹深处,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感受他的体温,聆听他的心跳,让时间在这一刻永远凝固。
李毅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在她肌肤上缓缓游走,仿佛在描摹一件绝世珍品的每一处细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他的触碰,还是因为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留下的余韵。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远处,滴水声依旧清脆悦耳,如同永不停歇的乐章,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过了许久,许久,长孙无垢才稍稍动了动。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李毅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可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有新伤,有旧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那些旧伤,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印记,她曾经远远地看到过,却从未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细细端详。而那些新伤,是今日留下的——山洪爆发时,他强行催动功力,一剑斩断巨浪,想必那时便已伤了内息;兽潮来临时,他冲杀在前,不知被多少野兽攻击过;坠崖时,他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此刻,因为方才那场激烈的欢爱,几处新伤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殷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长孙无垢的心猛地一疼,眼眶瞬间泛红。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那些崩裂的伤口,指尖颤抖着,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疼吗?”
李毅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涌起无尽的柔情。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傻瓜,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这话说得平淡,却如同最甜的蜜糖,直直地灌进长孙无垢的心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不是悲伤,而是感动。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她哽咽着,却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在泪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她从他手中抽回手,轻轻从他怀里坐起。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那完美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那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月下的仙子,美得不染凡尘。
李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无论看多少次,他都看不够。这个女人,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
长孙无垢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闪。她转过身,从那堆散落一旁的衣物中,轻轻拿起一件东西。
那是一方秀帕。
月白色的丝绢,边缘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虽然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干净整洁,显然被主人精心保管着。
李毅的目光落在那方秀帕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来了。
那是玄武门之夜的秀帕。
那一夜,他护着太子家眷杀入秦王府后宅,被乱箭射中左臂。是她,当时还是秦王妃的她,亲手扯下自己贴身的绢帕,为他包扎伤口。那方秀帕上,还绣着她的小字“观音婢”。
长孙无垢捧着那方秀帕,在月光下端详着,眼中满是温柔与怀念。她察觉到李毅惊讶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夫君是在想,这方秀帕为何我还收藏着?”她轻声道,声音柔得像夜风。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长孙无垢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方秀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回忆。
“那一夜,”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飘渺,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黎明,“你中箭之后,我为你包扎。血很快就浸透了秀帕,温热黏腻,染红了我的手。我以为你必死无疑,可你只是皱了皱眉,对我笑了笑,说‘多谢’。”
她抬起头,看着李毅,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李毅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你起死回生,将珍藏的秀帕还给了我,我就更加珍惜了,因为那是……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她顿了顿,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声音也变得更轻:“你看看你题在上面的那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