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夫君去求的,是宫里主动给的。
长孙琼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到了一个人——姐姐。
只有姐姐,能在这件事上做得这般不露痕迹。她是皇后,随驾东行是定例,若她想让妹妹同行,只需在陛下面前“不经意”地提一句:“冠军侯护卫御驾,劳苦功高,其妻儿若能与臣妾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以陛下对皇后的敬重,这等小事,岂有不允之理?
而且,以姐姐的聪慧,她定会选在夫君开口之前就把这事办妥。这样一来,既全了夫君的颜面,又让妹妹得了恩典,更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这是皇后的恩典,不是冠军侯的请求。
长孙琼华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姐姐……
王德见李毅愣神,轻咳一声,含笑道:“冠军侯,接旨吧。”
李毅回过神来,深深叩首:“臣李毅,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孙琼华亦随之叩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臣妾领旨谢恩!”
夫妻二人起身,李毅接过圣旨,郑重地供奉于香案之上。王德笑着拱手:“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此番随驾东行,既能一睹封禅盛典,又能饱览齐鲁风光,可是难得的福分呐!”
李毅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不动声色地塞入王德手中:“辛苦王公公跑这一趟。夜深露重,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德推辞了两句,便笑纳了。他在宫中多年,深知这些侯门公府的规矩,也不矫情,只是低声道:“侯爷,这旨意,是皇后娘娘在陛下跟前提起的。娘娘说,冠军侯夫人是她嫡亲的妹子,姐妹情深,难得有机会同行,想路上有个伴儿。陛下听了,当即就准了。”
果然如此。
李毅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王公公提点。皇后娘娘的恩情,臣铭记于心。”
王德笑着摆手:“侯爷客气了。咱家就是个传话的,当不起‘提点’二字。”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侯爷,娘娘还让咱家带句话给夫人。”
长孙琼华上前一步,轻声道:“请王公公明示。”
王德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娘娘说,让夫人好好准备,路上东西带齐全些。此番东行,路途遥远,要一个多月才能到泰山。夫人若有空闲,可进宫一趟,姐妹俩说说话,也好商量商量路上怎么个伴法。”
长孙琼华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是轻声道:“臣妾知道了。多谢娘娘关怀,多谢王公公传话。”
王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拱手告辞。李毅亲自送至府门外,看着那顶小轿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府。
正堂中,长孙琼华还站在香案前,望着那卷明黄圣旨出神。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将那柔和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李毅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是姐姐。”长孙琼华轻声道,声音微微发颤,“姐姐她……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李毅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他知道,此刻的琼华,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这份无言的陪伴。
良久,长孙琼华抬起头,看向夫君。那双眸子中,泪光已然敛去,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与柔情:
“夫君,姐姐待我,真是……太好了。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小时候,我生病,她彻夜不眠地守着;我受委屈,她不管自己多难,也要替我出头。后来,她成了皇后,我嫁给了你,她还是这样……”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说不下去了。
李毅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那吻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无垢她……”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她在这深宫之中,举目无亲,能信得过的人,寥寥无几。你虽嫁出宫外,却始终是她最亲的人。这份姐妹情,是她在这冰冷宫墙之内,唯一的温暖。”
长孙琼华点了点头,将脸埋入夫君怀中,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感动的泪,是感激的泪,也是幸福的泪。
过了许久,她才从李毅怀中抬起头,用绢帕拭去泪痕,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从容。她看着夫君,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夫君,你昨夜还说要去求恩典带我和昭儿去看海,结果还没等你说出口,姐姐就替你办妥了。这下,你可欠了姐姐一个大人情。”
李毅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呢。”长孙琼华躲开他的手,笑容愈发灿烂,“姐姐待我好,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她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促狭,“夫君,你打算怎么还姐姐这个人情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那“还人情”三个字,分明意有所指。
李毅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忽然伸手,将妻子一把拉入怀中,在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