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扫过。
镜中灯火似被凝住,屋内气息也渐觉燥热。
沈灵珂心头猛地一跳,方才放松的身子霎时僵住。
此人……怎可用这般将人生吞的目光看她?
她呼吸一滞,肩头肌肉亦随之绷紧。
谢怀瑾立时察觉,手上动作渐缓,终是停下,目光却未移开,仍隔着镜子望她,声音已带几分低哑,缓缓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竟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沈灵珂面颊一热,似被他目光中的火烫到,不敢再看镜面,慌忙低下头,心内急寻说辞,支吾道:“没……没什么。”
这般模样落在谢怀瑾眼中,自是心虚之态。他唇角笑意愈深,微微凑近,温热气息几欲拂到她耳垂,语带戏谑:“当真没什么?我瞧夫人的脸,已是红透了。”
至此已是避无可避。
沈灵珂索性一横心,抬眸重新迎上镜中带笑的目光,强作镇定,微微扬颌,故意朗声笑道:“我在想,我家夫君怎的如此能干?大则能理朝堂之事,小则能顾内宅之务,如今又会为我揉肩按摩,在这大胤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夫君!”
一番夸赞说得又急又快,欲借高声掩去心虚。
谢怀瑾听罢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声贴着她后背漾开,震得她心尖微颤。
他似是极悦,顺着她的话意笑道:“既然如此,我也该学学夫人口中那些‘新时代的本事’?”
说话间,一只手自她肩头缓缓滑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指腹若有若无摩挲着她手背,语气也添了几分深意:“不如夫人再多教教我,新时代人家夫妻,该当如何……深入交流?”
“深入交流”几个字,他咬得极轻极慢,热气尽数吹在她耳际,引得她一阵酥麻。
沈灵珂面颊“轰”地一热,由腮边直烧至颈后。
完了,此人这是彻底不正经起来!
谁说他是古板老古董?这般模样,竟是无师自通,比谁都通透!
她只觉又羞又窘,猛地自他怀中挣出,起身背对着他,语无伦次道:“我……我去洗漱!”
说罢,头也不回地奔进内间洗漱之所,竟似逃命一般。
谢怀瑾望着她仓皇逃开的背影,唇角笑意愈深,低头看着掌心尚残留她的温度,低声轻叹:“还是这般害羞。”
他不曾追去,只转身自去外间洗漱。
待他重入寝屋,他的夫人已梳洗完毕,重回妆台前,正取那膏脂细细敷面。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早已泄了她心神未定。
谢怀瑾也不点破,只缓缓走近,立在她身后。
沈灵珂自镜中见他过来,身子下意识又是一僵,手中白玉瓶几乎坠地。
只听他语气平和温然:“夫人,且上床安卧,我再为你按一按,好生松快松快。”
沈灵珂动作一顿,抬眸透过镜子静静望着他,欲从他面上看出几分真假。
谢怀瑾此刻神色坦然温柔,竟似方才那般目光灼灼、言语轻佻之人,全然不是他。
可他越是如此,她心下越是不安。
见她只不动,用那狐疑目光打量自己,谢怀瑾忍不住失笑,微微挑眉:“怎么?竟这般不信为夫?”
沈灵珂终于按捺不住,转过身仰首望着他,理直气壮嗔道:“谢首辅,你如今在我这里的信用,可是一日低过一日了!”
这番抱怨,半分威慑也无,反倒近于撒娇。
谢怀瑾笑得眼尾微弯,不再多言,只伸手握住她微凉小手,微微用力,便将她自凳上拉起。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拔步大床,声音低沉温柔:
“躺下,为夫替你,彻底松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