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李察即将返回(2/2)
,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波恩警官养女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园长椅上的时间。表盘内侧,一行娟秀小字:“爸爸说,罗盘指向的地方,就是家。”“家?”李察少猛地抬头。穹顶之上,罗盘中心那滴暗金液体倏然加速旋转,投射出一道纤细光束,笔直刺向墓室最幽暗的角落。光束尽头,阴影如墨汁般翻涌、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纤细身影——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赤着双脚,双手被无形锁链缚于身后。她闭着眼,睫毛颤动,唇瓣无声开合,仿佛在重复某个祷词。李察少一步踏出,龙爪尚未触及女孩衣袖,异变陡生!墓室四壁骸骨同时仰首,所有空洞眼窝中喷出惨白雾气。雾气在半空交织、塑形,瞬间凝成数十个模糊人影——有穿警服的波恩警官,有披黑袍的神父,有系围裙的面包店老板娘,甚至还有李察少自己穿着猎人工坊旧外套的身影!每个幻影皆面无表情,双手平举,掌心向上托起一枚微缩罗盘。所有罗盘同步旋转,频率与穹顶真品完全一致。“记忆具象化……”盖瑞的声音从墓室入口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它们在抽取目击者最强烈的执念!”李察少猛然醒悟。波恩警官带养女来此,并非单纯游玩。他是来“献祭”的——以父爱为引,将女儿作为活体信标,锚定此处空间,只为引出那个潜伏在港口区、不断分裂分身的神父!而自己昨夜查访书店,今日又亲临战场,所有行为轨迹,早已被对方预判、编织进这张以亲情为经纬的网中。“李察少!”埃德蒙厉喝,断剑横于胸前,剑身映出幻影群中一个细节——所有“李察少”幻影的左腕内侧,都浮现出一道细小的、正在渗血的银色月牙疤痕。与戈尔贡宅邸密室里,美杜莎为他疗伤时,指尖划过的那道旧痕,分毫不差。幻影们齐齐转向李察少,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最前方的“波恩警官”幻影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多重叠音:波恩的沉稳、神父的悲悯、女孩的啜泣、还有一声冰冷如金属刮擦的嗤笑——“你终于来了,信使。父亲等你很久了。”穹顶罗盘剧烈震颤,暗金液体骤然泼洒,化作亿万金点,如暴雨倾泻。金点触及地面,即刻燃起幽蓝火焰;沾上骸骨,白骨便泛起青铜光泽;掠过幻影,那些虚影竟开始实体化,皮肤下浮现出与李察少胸腔核心同源的能量纹路!李察少双臂交叉护住头颅。龙鳞缝隙迸射出刺目电弧,硬生生在身前撑开一道半球形力场。幽蓝火焰撞上力场,发出滋滋腐蚀声,力场表面迅速爬满蛛网状裂痕。他听见自身蒸汽管道发出濒危的尖啸,核心温度警报在视界中疯狂闪烁红光。不能硬扛。他猛吸一口气,不是空气,而是墓室中那浓稠如实质的甜腥气息。肺部模拟器强行压缩气体,混合着胸腔核心溢出的微量能量,于喉部形成高压气流。下一秒,他张口咆哮——不是龙吟,是纯粹的、经过精密调频的次声波!音波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以李察少为中心悍然扩散。所过之处,幽蓝火焰诡异地凝滞、熄灭;幻影们动作一僵,眼窝中金点明灭不定;就连穹顶罗盘的旋转也出现毫秒级的卡顿!就是现在!李察少龙爪撕裂力场,闪电般探向女孩脚边——那里,一截断裂的锁链垂落,链环内侧,刻着与罗盘背面相同的“A”字。他五指发力,合金指节硬生生捏碎链环。碎屑纷飞中,女孩脚踝上那道原本暗淡的银色月牙疤痕,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如活物般顺着锁链残端向上蔓延,瞬间吞噬李察少的整条手臂!机械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与罗盘同源的蚀刻纹路,炽热滚烫。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血脉相连的共鸣感——仿佛他手臂里奔涌的不是蒸汽与电流,而是与穹顶罗盘同频跳动的、古老而磅礴的心跳。“原来如此……”李察少低头,看着自己正被金光重塑的左臂。装甲剥落处,新生的并非血肉,而是覆盖着细密青铜鳞片的、泛着冷硬光泽的肢体。鳞片缝隙间,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却不再具有破坏性,反而如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意。墓室四壁骸骨齐齐发出一声悠长叹息,随即寸寸崩解,化为齑粉。所有幻影如潮水般褪去,只余穹顶罗盘孤悬,旋转渐缓,光芒温柔。女孩睫毛轻颤,终于睁开眼。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穿越漫长迷雾后的疲惫与了然。“爸爸说……”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真正的锚,从来不在地上,而在信使心里。”话音落下,穹顶罗盘无声碎裂。暗金液体并未消散,而是如归巢鸟雀,纷纷扬扬汇入李察少新生的左臂,最终沉入掌心,凝成一枚微小的、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印记。墓室穹顶,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缝隙。天光漏下,照亮飘浮的微尘,也照亮女孩伸向李察少的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枚小小的、用草茎编成的戒指。李察少抬起那只新生的、烙印着罗盘的左臂,没有去接戒指。他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下方完好的、属于人类猎人的手掌。然后,他轻轻握住了女孩冰凉的手指。指尖相触的刹那,墓室深处,某处被遗忘的角落,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胸腔位置,一枚黄铜怀表悄然滑落。表盖无声开启,指针正滴滴答答,坚定地,走向三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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