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陆抗打的不是鲁省,而是回过头来,从背后给自己一刀......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
江城的夜,黏腻而沉重。
即便已是凌晨,暑气依旧没有散去,像一张湿透的毛毯,紧紧裹住了这座战时都城。
黄山官邸,校长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苦涩味道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
桌上,摊着一份来自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加急电报。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痛着他的神经。
瑞昌受阻,德安告急。
长江的防线,如同一块被蛀空了的木板,处处都在漏水。
他刚刚亲自给前线打完电话,对着话筒咆哮了近十分钟,命令白健生无论如何要顶住日军第十一军的攻势。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徒劳的泄愤。
几十万国府军,被南北两线的鬼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牌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进来。”
校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火气。
侍从室副主任推开一条门缝,像只受惊的兔子,侧着身子溜了进来。
他将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胸口,双手捧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纸页的边缘,因为他指尖的汗水,已经有些濡湿。
“委座......”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华北方面,刚刚传来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