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爆炸声，如同节日里燃放的密集鞭炮，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鬼子设在城楼上的那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第一个被炸上了天。
刚刚架设好的高射机枪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变成了一堆焦黑的零件。
鬼子的通讯室，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三枚炸弹接连落下，将那栋小楼连同里面的电台和通讯兵，一起送回了他们的天照大神身边。
整个鬼子营地，在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地狱。
幸存的鬼子，像没头的苍蝇，在燃烧的废墟里疯狂乱窜。
惨叫声、哀嚎声、军官们语无伦次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与此同时。
金乡、鱼台两地。
同样的死亡尖啸，同样精准的毁灭性打击，正在同步上演。
一时间，三座县城的鬼子据点同时燃起冲天大火，将整个鲁南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
斯图卡机群完成了第一轮精确打击，并没有立刻返航。
长机飞行员冷静地拉平机身，在两千米的高度盘旋，座舱外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低头俯瞰，下方三座鬼子营地，已经变成了三块被烙铁烫穿的巨大疮疤。
大火吞噬着营房、仓库，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耳机里传来各僚机的汇报，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A1目标区，主要军事设施被摧毁，通讯中断，防空火力被压制。”
“B2目标区，弹药库殉爆，火势正在蔓延。”
“C3目标区……”
“第二攻击波次准备。”长机飞行员的声音没有起伏，“自由投弹，清除剩余据点，十五分钟后脱离，返航。”
说罢，后者操纵飞机，再次调整姿态，机头下压，重新扑向地面上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渺小黑点。
凄厉的尖啸，再次响彻鲁南大地。
……
也就在斯图卡开始第二轮轰炸的同一时刻。
单县东侧，万福河的南岸。
一片被伪装网和芦苇丛严密遮蔽的开阔地，突然活了过来。
这里，是104军军属炮兵第一重炮营和火箭炮营的临时阵地。
炮营指挥官陈默，一个皮肤黝黑、指甲缝里全是硝烟和机油混合物的上校，正将一副德制蔡司炮队镜从眼前拿开。
确认了对岸日军第三师团一个前沿中队的防御工事坐标。
“都听清楚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了夏夜的虫鸣。
“一号目标，坐标洞幺三、拐四五！”
“二号目标……”
他一口气报出三个坐标点，
“各单位，两分钟急速射，放！”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旗语，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炮位。
早已待命的炮手们，动作整齐划一，
十二门105毫米leFH 18榴弹炮，被炮手们亲切地称为“老伙计”。
装填手肌肉虬结的手臂，将一枚枚重达十五公斤的炮弹，稳稳地塞入炮膛。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炮闩闭锁。
炮长猛地向后一拉击发绳。
“咚——！”
沉闷的炮声，在河滩上炸响。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将周围的芦苇丛瞬间照亮。
炮身猛地向后一坐，强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架都深深地陷进了泥地里。
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
十二门榴弹炮，以每分钟六发的最高射速，开始向对岸倾泻死亡。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在空中拉出十二道肉眼看不见的死亡弧线。
另一侧的阵地上，六门150毫米Nebelwerfer 41型六管火箭炮，如同六只蹲伏的钢铁怪兽，狰狞地昂起发射管。
炮手们飞快地转动摇柄，调整着射击诸元。
“开火！”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第一门火箭炮的六个发射管，依次喷出炽热的尾焰。
六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发出一种独有的、如同女妖恸哭般的“呜呜”声，旋转着冲向天空。
那声音，比斯图卡的尖啸还要诡异，还要摄人心魄。
它们不需要精确的弹道计算。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覆盖，就是毁灭。
一时间，火炮的怒吼，彻底撕碎了万福河两岸的宁静。
炮弹，如同死神挥下的密集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