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时间。
传习所的事,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夕阳将整条街染成金红色,苏瑾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门前那道身影上。
卢佑看见那人愣了一下。
“世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惊呼。
赵恒成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玉,整个人在夜色下气度不凡。
他对苏瑾挑了挑眉。
“苏三小姐,本世子等了你一个时辰。”
苏瑾从容下车,行了一礼:“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客套。”赵恒成语气淡淡,“进去说。”两人进了织染阁,春桃上了茶,站在自家小姐身边。
赵恒成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往桌上一方,得意洋洋道:
“三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皇庄周围五百亩荒地的批文。靖海侯府的商路,锦华商号的货可以走,但抽成不能免,只能给你减半。”
苏瑾拿起文书,仔细看了一遍,递给春桃收好。
“世子辛苦。”苏瑾的语气很淡,但态度是诚恳的。
赵恒成摆了摆手,站起身,整了整袖口。他站起来的时候比苏瑾高出一个头,烛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必客气。这是交易。你帮我引出萧念之,我给你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苏瑾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两人的关系是交易,不是帮忙,不是人情。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对了,那五百亩荒地,你打算种什么?”
苏瑾想了想:“桑树。”
赵恒成挑了挑眉:“全种桑树?”
“全种桑树。”苏瑾道,“八百亩桑园,养蚕、缫丝、织布、印染,一条龙做下来,锦华的产能至少翻三番。”
赵恒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三小姐,你这是要把京城的布业都吃下来啊。”苏瑾笑了笑,没有否认。赵恒成也笑了,转身大步离去。
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春桃从袖子里把文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这五百亩荒地到手了,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苏瑾被她逗笑了。“发不发财不知道,但至少不会饿死。”
“夫人一定很高兴。”春桃嘿嘿笑了两声,把文书重新收好。
苏瑾回到正厅,在桌前坐下。
【技术部-小李】:“苏总,五百亩荒地批下来了?太好了!八百亩桑园,按照每亩产茧五十斤算,一年就是四万斤蚕茧。四万斤蚕茧能缫出三千多斤生丝,三千多斤生丝能织出两千多匹绸缎。这个产能,足够供应半个京城了。”
【财务部-张姐】:“账不能这么算。桑树从种下去到能采叶,至少要三年。前三年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现金流会吃紧。”
【项目部-老王】:“张姐说得对。前三年是纯投入期,土地、树苗、人工、肥料,这些都是钱。锦华现在的利润,撑得住吗?”
【财务部-张姐】:“我算过了。锦华现在的月利润在七千两左右,除去各项开支,每月能剩下两三千两。五百亩荒地,光是买树苗就要花掉大半年的利润。前三年至少需要投入两万两,按照现在的利润水平,锦华撑不住。”
苏瑾看着公屏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两万两。不是小数目。
【公关部-小陈】:“苏总,要不要考虑融资?找几个有钱的股东入股,用他们的钱来种桑树。等桑园投产了,再给他们分红。”
【财务部-张姐】:“融资是个办法。但找谁入股?信得过的人不多。”
【项目部-老王】:“赵恒成。他帮我们拿了批文,说明他对锦华是有信心的。而且他是靖海侯世子,不缺钱。”
【公关部-小陈】:“赵恒成不行。他是合作方,不是合伙人。而且,他的身份是否同行还没有查证,如果让他入股,等于引狼入室。到时候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们的KpI还怎么完成?”
苏瑾想了想,在公屏上回复:“融资的事先不急。荒地先种上,树苗的钱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把锦华的利润全部投进去,前三年紧一紧,总能撑过去。”
【财务部-张姐】:“苏总,你这叫杀鸡取卵。锦华的利润全部投到桑园里,织染阁的日常运营怎么办?几处分号的工钱怎么办?不能为了明天吃饱,今天就饿死。”
苏瑾看着张姐的消息,沉默了很久。张姐说得对。
不能为了明天吃饱,今天就饿死。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融资。找谁?信得过的人不多。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