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到淑妃有时候会到那庄子上小住,于是我装扮成你外祖母的样子,吓了她几次……就什么都炸出来了。”
林氏虽然说的平常,苏瑾却知道当时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林氏再次看织梭,
“娘来告诉你这些符号怎么解读。”
她从锦盒底层抽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手稿。”
林氏把纸铺在桌上,“织造秘法核心是十二种针法。这十二种针法,又分为天工六法和地造六法。”
苏瑾低头看那张手稿。
手稿上画着十二种针法的图解,每一种都标注了符号对应、操作步骤、适用场景和效果说明。
“淑妃会一种晕针和隐纹绣,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还刚入门。”
林氏指着那枚从地窖里找到的织梭,
“这是天梭,刻的是天工六法。我手里的是地梭,刻的是地造六法。”
【技术部-小李】:“苏总,看了手稿,隐纹绣的原理我大概理解了。就是利用经纬线的密度差和光线折射角度,在布料表面形成一种视觉陷阱。正面看是一种纹样,侧光看是另一种纹样。这跟秦染的隐线绣差不多。”
【公关部-小陈】:“不知隐线绣是谁传下来的,如果不是淑妃,那就跟秦晴娘有关,姜司制会不会是晴娘的徒弟?”
【项目部-老王】:“复现十二种针法需要有刺绣天赋的人来传承。”
【财务部-张姐】:“林氏啊,别忘了林氏可是扬州最好的绣娘。一个江湖人,还是绣娘,本身就很厉害。”
苏瑾看着那两枚织梭,又看了看那张手稿。
“娘,现在两个梭子都在,您能把十二种针法复现吗?”
林氏想了想。
“我试试。”
“娘,我想在刺绣司办一个传习所,传授这十二种针法。您觉得怎么样?”
林氏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外祖母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她说手艺不能只传给自家孩子,得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可她还没来得及做”
苏瑾握住母亲的手。
“娘,外祖母没做完的事,我们来做。”
林氏笑了:
“做也得等娘把这梭子上的针法学会了才行。”
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夫人,小姐,准备吃饭了。”
苏瑾把青瓷罐重新包好,放回篮子里。
《绣谱》、铜织梭也一并收了进去,那封信已经没有留存的必要,被林氏放在烛火上烧掉了。
【技术部-小李】:“苏总,您的外祖母是前朝公主,这身份太尊贵了!那萧念之和林氏还是亲戚?”
【财务部-张姐】:“婢女上位背刺主子……这剧情比我们想的复杂多了。”
【公关部-小陈】:“淑兰害死秦氏,不只是因为嫉妒,还有身份翻转带来的恨意。她一个奴婢,后来她成了先帝的妃子,身份的转变最容易让人疯狂。”
【项目部-老王】:“秦氏的骨灰放在皇庄地窖。这说明外祖父当年进过宫,而且不止一次。一个大内侍卫,在前朝覆灭后还能自由出入皇宫,这个人不简单。”
苏瑾想起林氏说的那句话。
“你外祖父不想让我报仇。”
一个从前朝活到当朝的侍卫,说不让女儿报仇。不是不恨,是知道恨也没用,还是对淑兰的一份恻隐之心呢?毕竟淑兰也是喜欢外祖父的。
人都不在了,那一辈的恩怨已经无从考究。
次日一早,苏瑾去了刺绣司。
苏瑾走进大通作的时候,秦染分配好了今日的活。她不喜欢说话,却并不是个闷葫芦,安排起工作条理分明,所有的绣娘都愿意听。
苏瑾看了一眼她正在绣的云纹,针脚均匀细密,挑不出毛病。
“这批活什么时候能交?”
“后天。”
“好。辛苦了。”
苏瑾又去看了其他几个组的进度,一切都按部就班。
刺绣司就像一台老旧的织机,虽然慢,但只要有人盯着,就不会出大错。
苗女官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又想说什么?”苏瑾看着她问。苗女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苏司制,我听说……物料稽核司那边,可能要来一个新主事。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呢。”
苏瑾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听谁说的?”
“内侍省的小太监,跟我同乡。”
苗女官道,“他说德妃娘娘对沈玉贞的事很不满,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新派来的人,怕是要查沈玉贞的案子,顺便……”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苏瑾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