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颔首:“多谢将军夸赞。”
她推门出去,春桃在外面等着,见苏瑾出来,连忙跟上。
“小姐,您跟陆将军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苏瑾没有回答,只是道:“回织染阁。”
苏瑾离开后,陆名城在偏厅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瑾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染坊东家,连东家都算不上。据说能当上东家还有他定那五百匹布的功劳。
但那时的她,眼睛里已经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不甘。
那是和他一样的不甘。不甘被身份束缚,不甘被人摆布,不甘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从一个被家族边缘的商贾之女,到织造府刺绣司的司制,再到被皇后赏识、被长公主关注的人物。
这条路,她走得比他想象的更远。
可能赵恒成真是她的贵人。
而他呢?从永信侯府的世子,到永信伯府的长子,爵位降了,地位变了,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从未改变。
老夫人被送去了慈云庵,永信伯被勒令在家思过,侯府变成了伯府,但有些人、有些事,并没有因为这个变化而消失。
比如,陆明珠。那个被当作他亲妹妹养大的女子,那个以前乖巧温顺的妹妹,变成了他越来越看不透的人。
陆名城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后院走去。
长公主今日精神尚好,见他进来,笑道:“怎么,苏云瑾走了?”
“走了。”
“她来找你什么事?”
陆名城在母亲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关于聚丰号的事。”
长公主的笑容微微收敛:“赵恒成找她了?”
“是。”陆名城道,“她想让我帮忙查北境军中的人和聚丰号的往来。”
长公主沉默片刻:“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长公主看着他,目光温和却锐利:“名城,你心里清楚,这件事你迟早要掺和。不是因为苏云瑾,也不是因为赵恒成,而是因为你自己。”
陆名城抬头。
“你在北境待了三年,”长公主道,“虽然不说,但是那里的兵,那里的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你都有了感情。如果有人要在那里搞事,以你的性格,你不可能冷眼旁观。”
陆名城沉默。
长公主继续道:“至于苏瑾,她是你亲妹妹。就算不是,她也不会害你。”
陆名城看着母亲,短短几个月,母亲已经如此信任苏云瑾了吗?
“母亲,我知道。”
“知道就好。”长公主点点头,“准备用饭吧,该怎么做,你考虑之后再定。”
苏瑾的马车在街上缓缓行驶。
此时的京城,秋意渐浓。
马车行至织染阁门口,便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门前。
那是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半旧粗布长衫,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大约二十岁左右,背着一个药箱。
这身打扮很熟悉,是苏瑾在扬州见过的年轻大夫李清元。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瑾的马车驶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三小姐,”他拱手为礼,“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