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赵世子拿瑾儿的事情威胁,逼她潜入坤宁宫,暗中照拂皇后生产,她怎会接下这九死一生的差事?
在这守卫森严的深宫,别说带出皇子,便是稍有不慎行差踏错被人看出端倪,她与苏瑾两人,都得身首异处。
幸好皇后这是第二胎,知道如何保存体力。太医稳婆还有周围伺候的人都是背景干净,信得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林氏在心里祈祷着各路神仙保佑皇后平安,她实在不想再平添一份养皇子的重担,更不想因为这桩差事,连累了辛苦养大的女儿。
“林姑姑,参汤煎好了。”
刚才那个小太监躬身道。
林氏看了一眼那碗参汤,目光在碗沿上停留了一瞬,碗沿沾着一丝青黑色的颗粒。
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伸手碰触了一下碗的边缘。
“这碗凉了,重新煎一碗。”
小太监低头应“是”便端着碗下去了。
一旁站着的大宫女彩屏道:“娘娘急着用呢,我去催一催。”
林氏看着彩屏离去的背影,微微垂眸。
皇后这一胎,从怀上开始就风波不断,胎位不正、频繁见红、太医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临产在即,若有人想在此时动手脚,正是最佳时机。
产房内传来皇后压抑的痛呼声,夹杂着接生嬷嬷急切的催促:“娘娘,再加把劲!开了五指了,再坚持片刻,孩子就出来了!”
彩屏端着一碗新煎好的参汤快步走来,额角沁着薄汗:“林姑姑,参汤煎好了,奴婢全程盯着,没有旁人碰过,这碗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正适合娘娘喝了提气。”
林氏接过参汤,指尖先试了试碗壁的温度,缓缓点头,示意宫女将参汤端进产房,自己也跟了进去。
产房内,皇后被宫缩的疼痛折磨得浑身是汗,鬓边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脸色还可以,没有想象中虚弱。
她看了林氏一眼,接过彩屏递来的参汤,凑到嘴边,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光。
“这汤有问题!”皇后把汤递给赵嬷嬷,“送去让王太医查验。”
“是,娘娘!”
赵嬷嬷脸色一变接过参汤,抬手示意旁边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过来把彩屏一起拖了下去。
煎药房设在坤宁宫的偏殿,此刻两个太医正守在药炉旁,随时待命,以防皇后生产时出现意外。
见赵嬷嬷神色匆匆地走进来,为首的王太医连忙站起身:“赵嬷嬷有何吩咐?”
赵嬷嬷把参汤放在桌上。
“王太医,你查一下这个药。”
王太医脸色一变,慌忙从袖中取出一盒银针,抽出一枚探入汤中。银针没有变色。他又取出一枚,探入碗底的沉淀物中。银针抽出时,针尖上沾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白色粉末。
王太医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里面多加了一味天花粉!”
“天花粉?”赵嬷嬷站在一旁,“王太医,这参汤是按照您方才开得催产补身的方子煎的。”
王太医立刻摇头,气得浑身发抖:“方才老夫开的方子是温和补气的催产方,绝无半分烈性药材。”
他说着,从药炉旁拿起自己的药方,上面的药材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天花粉。
赵嬷嬷浑身一震,一双眼睛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彩屏。
“你如此大胆,敢在坤宁宫的汤药里动手脚!”
彩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太医攥着药方,后怕道:“皇后娘娘此刻开了五指,宫缩已然剧烈,若是这个时候喝下这碗参汤,极易引发血崩,到时候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旁人还只会当是娘娘难产血崩,查不出半点下毒的痕迹,这手段,实在阴毒至极!”
林氏听着偏殿传来的对话,思路渐渐清晰。
她先前察觉碗沿异状,本只是疑心有人下毒,此刻才明白,对方竟是钻了太医开催产方的空子,私自加药栽赃成生产意外,这般算计,比直接下毒还要狠辣。
天花粉不是毒药,如果皇后喝了出现问题,别人只会以为是皇后命不好。
产房内,皇后紧紧攥着被褥,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前世血崩而亡的剧痛与绝望,仿佛还刻在骨髓里。
上一世,她便是在临盆开五指时,喝下了一碗催产药宫口骤开、体力不支,最终血崩而死,她的小皇子也没有活过满月。而那碗参汤,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寻常补汤,无人察觉异样。
这一世她重生回来,除了舞刀弄剑就是研究药理,泡在药材铺子里,循着记忆把当年的方子还原出来。才知道当年的催产药里有一味天花粉。
她比谁都清楚天花粉催产的药性,此刻她宫口已开五指,宫缩本就剧烈,一旦喝下,必然会重蹈前世覆辙,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缓缓闭上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