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婉应了,转身要走,苏瑾又叫住她。“还有,打听打听,不想签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还有什么顾虑。”
楚玉婉眨眨眼:“苏姐姐,你这是让我去当探子啊?”
苏瑾笑了:“让你去当卧底。快去快回,晚上给我报信。”
小陈嘿嘿一笑,拎着裙角跑了。
刺绣司那边,万寿图的进度一切正常。
苗女官进来送茶的时候禀报道:“苏司制,昨儿下午赵绣娘告假了,说是身子不舒服。”
苏瑾抬眸:“她最近经常告假?”
苗女官摇头:“那倒没有。就昨天一回。”
苏瑾点点头,没说什么。
傍晚苏瑾下值回来等了一会儿,楚玉婉才从皇庄回来,小脸都晒得有些黑了。
“苏姐姐回来得早,我今天走了整整一天!腿都细了!”
苏瑾给她倒了杯茶:“怎么样?”
楚玉婉端着水没有喝,继续说道:
“庄子上会纺线的有十个,会织布的有八个,会染色的只有两个。”
她放下茶杯,
“昨天签契书的十三户都没有反悔的意思。赵老栓还问我,什么时候开班,他好把儿子送来。”
苏瑾点点头:“那些没签的有没有再过去的?”
“有,今天又有两户佃户来找孙庄头,说想签契书。都是昨天观望的人家,回去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跟着干靠谱。”
楚玉婉问,“苏总,那培训的事就定在后天了吗?”
“嗯,那天我休沐。上午开班我来讲第一课。下午让孙姑姑盯着实操。”
“好。”楚玉婉回去收拾休息。
第二天晚上楚晚带回消息,签契书的佃户已经从十三户变成了十九户。能干活的人手,从二十多个变成了将近四十个。
楚玉婉把名单整理好,递给苏瑾:“现在人够了。再多人,后院那三间房就装不下了。”
苏瑾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先这些。等作坊扩大了再说。”
第三天苏瑾休沐。天还没亮,春桃就来敲门:“小姐,该起了!今儿个皇庄开班,您得早点去!”
苏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
吃饭的时候小陈说:“苏总,我准备了三十份讲义。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有,不识字的我画了图。”
楚玉婉笑道:“小陈姑娘想得真周到。”
小陈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公关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人说服。”
小陈没有避讳楚玉婉,楚玉婉第一听公关部这个词。她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问:“陈姐姐,公关布是什么怎么织的?”
小陈:“啊?这个得问周巧姑。”
苏瑾笑着摇头,让两人赶紧吃饭。
马车到皇庄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孙庄头见马车来了,连忙迎上来:“苏供奉!人都到齐了!”
昨天签契书的那户李姓人家站在最边上,男人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赵老栓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烟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赵大壮站在他爹旁边,精神头十足,见苏瑾看他,连忙挺了挺胸。
还有几人是这几天陆续报名的人家。
苏瑾收回目光,走上台阶。院子里安静下来。
“今天开班,我来讲第一课。不讲手艺,先讲规矩。”
苏瑾讲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那个站在最边上的李姓男人忽然举起手:“苏供奉,俺……俺想让我婆娘也来。”
苏瑾笑了,他们这些人好像还没有听懂。
她再次说明道:“咱们的作坊,不管男女,只要肯干都收。”
男人咧嘴笑了,回头朝他婆娘喊:“听见没?苏供奉说了只要肯干都收!”
他婆娘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脸红了红,低着头挤到前面来。又几个女人纷纷站出来说也想学。
楚玉婉手里还拿着点名册有些着急:“苏姐姐,现在四十多个人了,三间房挤得下吗?”
苏瑾走进屋里看了看。房子不小,每间都有两丈见方。但四十多个人挤进来,确实够呛。洗麻的要占一块,煮茧的要占一块,纺线的要占一块,晾晒的还要占一块。转个身都能撞上。
“挤不下。”
苏瑾转身出来,
“明天先分开。洗麻的在院子里,煮茧的在灶房,纺线的在屋里。等第一批人上手了,再看怎么调。”
楚玉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那织机呢?锦华那边调来的织机,放哪儿?”
苏瑾看了看院子。院子倒是宽敞,能摆下十几张织机。但露天干活,晴天还好,下雨天怎么办?
她想了想:“先放厢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收拾出来当织坊。”
楚玉婉应了,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