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抬眸:“内侍省来查账?”
薛掌司点点头:“因为高公公被关押的案子,内侍省总管赵公公刚下令,要把宫里所有烂账都翻一遍。”
她顿了顿,看着苏瑾:“咱们刺绣司,这两年经手的物料不少。有些账目可能经不起细查。”
苏瑾心中一凛。
薛掌司这话,是在提醒她刺绣司的账有问题。
苏瑾把那封信收好,放在案上。
“赵公公这是要借高禄的事情彻查宫内所有物料账目?”
薛掌司道:“对,听闻陛下口谕,要把所有司局底朝天翻一遍。”
“薛掌司放心,刺绣司的账目我已核对过,虽有几笔物料出入,但是都有临时调批手续,经得起核查。”
薛掌司点头:“百福图用的丝线数目庞杂,又牵扯到人员调整,要多关注一些。”
苏瑾领命。
刺绣司除了绣的花样不同,每日的工作千篇一律。
卯正时分,绣娘们陆续入座。
绷架上的丝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秦染已经到了,正站在八组一个年轻绣娘身后,低声指点着什么。
那绣娘连连点头,手中的针线稳稳落下。
百福图组,最后阶段绣娘们格外小心,每一针都要反复确认。
秦染手中拿着一块绣片走过来,对苏瑾行礼:
“百福图进度顺利,各组的日常工作也没有问题。”
苏瑾没有久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苗女官迎上来,递过今日的考勤簿:“苏司制,全员到齐,没有告假。”
苏瑾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苗女官又道:“尚服局那边来问,说下个月的绣品单子什么时候能给她们?”
“让她们申时来取。”苏瑾把考勤簿还给她,“百福图收尾之前,其他活计暂缓。”
“是。”苗女官退下。苏瑾坐在案前,翻开今日的进度簿。秦染做事,比她想象的还要细致。
【技术部-小李】:“秦副司制这效率,比周娴在的时候高多了。这才几天,各组工作井井有条。”
【公关部-小陈】:“能力强是一方面,关键是大家服她。周娴在的时候,绣娘们干活是怕出错;现在干活,是想把活干好。这是本质区别。”
【项目部-老王】:“刺绣司算是稳住了。接下来就看姜司制那边了。”
【财务部-张姐】:“如果查姜司制,就会牵扯到太妃和永信伯老夫人。估计姜司制是不可能回来了。”
苏瑾看着公屏上的讨论,只是回了各收到。
姜司制的事还是有个了断最安全。
不过楚家绣庄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凤凰泣血虽然楚林栢无罪释放,却没有牵扯到几个官员。
傍晚,绣娘们陆续收工。苏瑾站在绣坊门口,看着她们三三两两离去。
宫道尽头,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裳,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苏瑾走近几步发现是陆名城。
“陆将军?”苏瑾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陆名城看着她,态度没有往日的复杂和冷淡,已经十分自然。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想告诉你。”
苏瑾颔首。
陆名城沉默片刻才道:“明珠在女德堂,发现了一些东西。”
苏瑾眸光微动。
“陆明珠?”
陆名城气场偏冷,肃杀之气过重,她站在这里,别人都远远的绕行。
虽然如此,他还是压低声音道:“她说,女德堂里有个宫女,每隔七天会收到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她看到过一次‘六月十八,动手’。”
苏瑾知道六月十八是皇后千秋节的前一天。
她看向陆名城。
“那宫女在明珠发现纸条内容的次日失足落水死了。”陆名城顿了一下,
“我们无法知道对方动手做什么,所以过来提醒你一句。”
“多谢。”
陆名城转身离去。
苏瑾当天晚上没有回家,留在刺绣司宿舍。小檀端了茶进来。
“苏司制,今日的茶是新领的龙井,您尝尝。”
苏瑾接过茶盏,没有喝,只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
小檀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苏瑾抬眼看着:“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檀抿了抿唇,低声道:“奴婢发现太妃那边……最近有人往内侍省跑得勤。”
“太妃的病好了吗?”
“不清楚。”苗女官摇头,“只是听说太妃宫里的李公公,这几日去过内侍省好几回。每次都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