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下时,目光在苏瑾脸上掠过,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忌惮,或者是几分难以言说的敬畏。
高公公来得很快。他在宫中待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内侍省总管,伺候过两代帝王,见惯了大风大浪。
进御书房时,他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根本没有想到一场风波铺面而来。
“奴才叩见陛下。”
他跪下行礼,目光瞥见一旁的苏瑾,笑意不改,
“啊哟,苏管事今日也在?可是你们尚宫局绣坊那边有什么大事?”
苏瑾没有回话。
皇帝也没有让他起身。
高禄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严肃起来。
皇帝推了推御书案上的东西,淡淡道:“高禄,你看看这个。”
王公公将那本账册双手拿起,递到高禄面前。
高禄连忙接过,翻开之后,原本带着笑容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在宫中这些年不是白混的。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如常:
“陛下,奴才冤枉啊!”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禄跪直身子,声音激动又悲怆:
“陛下明鉴,这些账目奴才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奴才在宫中三十于载,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逾矩。奴才要那些银子也没有用啊!”
“那这封信呢?”
皇帝拿起姜司制的信,
“姜氏亲笔所书,指认你监守自盗,拿住她的把柄逼她离宫。这也是栽赃陷害?”
高禄脸色终于变得不那么镇定。
他看向苏瑾,目光阴鸷如蛇:“苏供奉,咱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构陷咱家?”
苏瑾看着他,平静道:“高公公,这是谁的字迹,宫中应该可以查出来,可比对笔迹。账册上那几家商号,也可传唤查问。臣女若有半句虚言,愿领欺君之罪。”
高禄还要再说什么,皇帝摆了摆手。
“够了。”他站起身,走到高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登基十年,自问待你不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高禄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陛下圣明……奴才、奴才是被人利用的,奴才真的没有干过,肯定是,是永信伯府的人做的……”
皇帝冷笑一声:“永信伯府?你监守自盗,倒卖御用云锦,又去攀扯永信伯府?”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声音冷如寒冰:“王忠。”
“奴才在。”“即日起,由你兼领内侍省副总管之职。高禄押入天牢,着三司会审。涉案人等,一应严查,绝不姑息!”
“遵旨!”
王公公领命,一挥手,几名禁卫上前架起高禄。
高禄被拖出御书房时,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苏瑾:“苏云瑾,你以为你查对了吗?这么着急立功,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瑾没有看他。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御案后那个面色沉凝的帝王身上。
高禄被拖走后,御书房陷入一片寂静。皇帝坐回御案后,沉默良久,才看向苏瑾:“那日朕去尚宫局,你为何不提出这件事?”
苏瑾垂眸:“臣女也是昨日才拿到证据。且此事牵连甚广,若无十足把握,不敢贸然上奏。”
皇帝点了点头:“你考虑周到。”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姜氏现在何处?”
苏瑾犹豫了一瞬,最终如实道:“在苏州,被楚家绣庄的楚林栢收留。”
皇帝眉头微挑:“苏州的楚林栢?去年那个绣百鸟朝凤画屏的那个?这你都能查到?”
“正是。”皇帝凝眉想了想,看向苏瑾:“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苏瑾不假思索道:“姜司制离宫事出有因。请陛下明察。如今臣女把她容身之处禀报陛下,还请陛下严查此事,保证姜司制的安全。”
“行了。”皇帝打断她,摆了摆手,“姜氏的事,朕自有计较。你退下吧。”
这就是帝王的脸,说变就变。
苏瑾不知皇帝的可信度有多高,行礼退下。
直到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她才松了口气。
项目组公屏
【公关部-小陈】:“没有想到这么简单,苏总一汇报高禄被押入天牢,这条线终于动了!”
【技术部-小李】:“但皇帝没表态怎么处置姜司制,这还是个隐患。”
【项目部-老王】:“皇帝没当场发落,就是留了余地。只要苏总后续运作得当,姜司制应该能平安。”
【财务部-张姐】:“关键是皇帝最后一句话,‘朕自有计较’。这话可好可坏,全看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苏瑾没有回话。她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想的却是高禄最后那句话:“这宫里的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