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什么观点没有发表,静静看着。
难道昨天他们遇见皇帝没有记住沈玉贞的名字?
只听皇帝轻轻念叨一句:“沈玉贞。”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点了点头,“退下吧。”
沈玉贞行礼退下。
皇帝接着问道:“刺绣司的苏姑娘今日可来了?”
苏瑾站起身,走到堂中。
“刺绣司管事苏云瑾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苏瑾起身,皇帝看着她,目光与方才看沈玉贞时有些不同。
沈苏云瑾他见过好几次了,每次见都会给他不同的感觉。
这女子他已经封了正五品供奉,却又跑来参加织造府遴选,做个七品的刺绣管事,她应该是对官位等级一点都不懂的。
真是可怜。
皇帝脑补一番苏云瑾的可怜身世,然后问了几些绣坊的事,像是长辈关心晚辈般。
苏瑾平静作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大事小事一件都没有说。问什么答什么,答完便住口。
皇帝问完之后便让她退下。六个遴选上的女官,挨个说完话之后,众人退出正堂冯昭君拉着身边的人低声嘀咕:“陛下今日怎么亲自来了?吓死我了……”
身边的人连连摇头,示意她噤声。
听说禁卫的耳朵都特别灵,可不能在这个地方乱说一句话。
王清瑶和顾清让走在前面,方婉儿走在后面。一个月过去,几个人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
沈玉贞跟苏瑾同路,周围没有人了沈玉贞道:“苏管事今日倒是沉得住气,你们刺绣司那么热闹,你什么都不提。”
苏瑾侧头:“沈姑娘今日一鸣惊人,不敢跟沈姑娘争功。”
沈玉贞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深浅:“多谢承让。不过是职责所在。倒是苏管事,那姜司制和金线的事,你怎么不提一提。”
苏瑾看了她一眼。她都说过这事旧事了牵扯不到自己。还要怎么提。
“往后日子还长,不急。”
她们不急不躁走在路上,却不知刺绣司此时很热闹。
苏瑾被皇上召见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整个刺绣司。
其实没人亲眼看见什么。只知道邱尚宫亲自来了绣坊,在廊下站了片刻,便带着苏瑾往正堂方向去了。
去的方向,是御驾所在的方向。
绣娘们手中的针线活也不安稳了,渐渐慢了下来,今天苏管事不来给她们记录检查怎么这么难受呢!
百福图组的绣娘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
有人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被周副司制听到就麻烦了。一整个上午,绣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薛掌司坐在值房里心中也有些着急。
她今年五十有三,在尚功局熬了三十年,从一个小绣娘做到掌司,见过的事多了。
可像今日这样,刺绣司一个小小的七品管事,被邱尚宫陪着,皇上召见,她还真没见过。
皇上来巡查织造事务,召见物料稽核的沈玉贞,是因为那份条陈;召见采办司的人,是因为采购账目。召见苏云瑾,难道是问百福图刺绣的事情?
薛掌司放下账册,目光落向窗外。她知道苏云瑾这丫头不简单。可再不简单,也不过是个刚入宫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入了皇上的眼?
难道就是因为年轻?
周娴推门进来,在薛掌司对面坐下,
“掌司,苏管事那边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还没有回来!”
薛掌司看了她一眼:“皇上驾到,去见皇上了,怎么?没跟你说?”
周娴咬了咬唇。
“她什么事跟我说过?根本不把我这个副司制放在眼里。”
薛掌司知道周娴是太妃的人,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在绣坊里说一不二。
苏瑾来了之后。强势分工,立巡检表,收服绣娘,把秦染调回来,桩桩件件都在打周娴的脸。
周娴生气却也拿她没办法。
如今苏瑾被皇上召见,周娴心里只怕是又慌又怕,怕苏瑾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怕自己这太妃侄女的身份压不住人了。
“掌司,”周娴道“您说……苏管事会说什么?会不会在皇上面前揽功劳……”
薛掌司不紧不慢道:“她是刺绣司的人,说什么也是刺绣司的事。你做好自己的本分,有什么好怕的?”
周娴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薛掌司看着她语气转淡:
“周副司制,百福图的进度如何了?”
周娴一愣,连忙道:“一切顺利,绣娘们都很用心的。”
“那就好。皇后娘娘的千秋节,还有一个月。百福图若是出了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是,不会出问题的。苏云瑾盯得那么紧!”
周娴咬着牙道。
薛掌司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