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苏瑾没有想到她们会问这种问题,明摆着的事情大家都能看。便朗声说道:
“这公示表贴出来就是让所有人看的。百福图刺绣,关系到我们刺绣司脸面,所有人都有监督的责任。”
“每天下午申时新表贴上去后,旧表会收起来存档。公示期内发现问题的有奖。”
“有奖!”那绣娘眼睛一亮,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苏瑾说完就离开了,她知道这消息,不出今天就会传遍整个刺绣司继续扩大。
某些人想看刺绣司的乱局就让她们看。前提是手头的绣活不出问题。
很快,周娴着急起来。
新来的管事可真是个管事的。
眼下的风波很快压住了原本的流言。
“……刺绣司那边,周娴跟苏云瑾对上了。苏云瑾拿出个什么巡检表,让薛掌司盖了章,每天去查百福图的进度。周娴拦不住,脸色很难看。”
“周娴对秦染那种没脑子的还行,估计她不是新来的管事的对手。”
德妃冷冷笑着:“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苏云瑾天天在绣坊里转,顾不上别的事。”
刺绣司很热闹,她们隔壁的物料稽核组也没有闲着。
物料稽核组的院门刚开,沈玉贞便踏了进去,她是第一个到的。
值房案上的账册堆叠如小山,最上面那本翻开到一半,是她昨日未看完的那页。她在案前坐下,拿起账册,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
账面显示,建元九年腊月,入库御用云锦二十匹,产地苏州,经手人方德海。
她又翻开另一本册子,那是库存实物登记册,昨日她亲手核对的。
上面写着,现有御用云锦,八匹。
二十减八,十二匹的差额。
沈玉贞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案上,目光在两列数字之间来回移动。
账面有,实物无。
她又翻了翻前后的记录,腊月之后,没有任何一笔出库登记显示这十二匹云锦的去向。
方德海。方公公。
那个已经被停职的物料库管事怎么能把库房管这么乱。
“沈姑娘来得早。”声音从门口传来。沈玉贞睁开眼,是组里的老书吏老郑,正端着茶盏往里走。
“老郑早。”
她坐直身子,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昨日那批账册,我还差几页没看完,想着早点来,趁着清静理一理。”
老郑点点头,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目光却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沈玉贞抬起眼,看向老郑。
“老郑,你在物料稽核组多少年了?”
老郑正低头翻册子,闻言抬起头来:“十五年了。沈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玉贞笑了笑,“就是想问问,被停职的方公公你熟不熟?”
老郑的脸色微微一变,面色沉下来,冷冷的说道:
“你是说摊上事的方公公啊……我跟他一点不熟。就像你和刚来的苏管事一样,平时打交道不多。”
沈玉贞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看见老郑翻册子的手,方才顿了一顿。
午时正,沈玉贞去了物料库。
方公公被停职后,物料库暂由一个小太监代管。那小太监姓李,生得瘦小,见了她便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沈姑娘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需要,派人来传话就是,奴才给您送过去。”
沈玉贞摆摆手:“不必麻烦。我来查几笔旧账,李公公忙自己的便是。”
她走进库房,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货架。
因为先前查过一遍,御用云锦存放的位置她知道,在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最上层,用防虫的樟木箱装着。她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匹锦缎。
她合上箱子,又在库房里转了一圈。
其他料子都对得上。唯有这御用云锦,少了十二匹。
她走到门口,李公公正在那里候着。
“李公公,这御用云锦平时都谁经手?”
李公公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这个……奴才刚接手,不太清楚。这里是方公公自己管的。”
沈玉贞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余光却扫见货架最底层有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沈玉贞心里猜测这是放了账册之类。便问道:“那是什么?”
李公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摇头:“这个奴才也不知道。”
沈玉贞走过去蹲下,让方公公找了抹布把箱子擦了擦,然后掀开箱盖,果然里面是一叠旧账册,边角都有些发黄了。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只见上面写着建元七年,物料库进出存记录。里面账目记得很细,每一笔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