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重鼓脸色变幻不停。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城下大军,他的士兵们也都在看着他。
良久,屠重鼓只憋出来一句:“你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你那一条烂命又凭什么与我相当?”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就后悔了。
这位领兵多年的大将军,在这一瞬间方许听到了一股泄气声。
来自他身后的十几万大军。
“我凭什么和你相提并论?”
方许的士气却越发高昂:“我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殊都兵马指挥使,提调殊都一切军事。”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禁军大将军:“禁军于山保大将军与你平级,也要听我调令,你说,我怎能与你相提并论,这话没错,我与你相提并论确实掉了身份。”
于山保大声说道:“方金巡奉陛下旨意统领殊都所有兵马,我奉旨听从方金巡调令,屠重鼓,你确实不能与方金巡相提并论。”
屠重鼓怒了,看向于山保怒道:“你当初不过是在代州居仙关的一个小小将军,你更没资格与我说话!”
方许:“少说那些没用的,你资格老就可以不尊陛下旨意?你资格老就可以不认陛下任命?”
屠重鼓一怔,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进方许的语言陷阱里了。
方许大声质问:“现在你只告诉我一句话,你敢不敢进城面圣!”
屠重鼓犹豫再三,他不敢。
哪怕他明知道晴楼主阵现在还没有恢复,他也不敢冒险。
所以他只能选择后退,这位从无败绩的大将军一摆手,示意手下推着楼车回去。
“方许,你们休想让我上当,你难道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想拿你那条烂命换我的命?我若上了你们的当,就是对我帐下十几万将士不负责。”
“我屠重鼓为大殊死可以,这条命随时都可以为大殊尽忠,但你们不配,尤其是你,更不配!”
方许哈哈大笑:“屠重鼓,你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屠板凳!你永远是个矮子!不管你今后还能活多久,你在我面前,永远也站不起来!哪怕你今日没跪,你以后也站不直了!”
屠重鼓的拳头都攥的咔滋咔滋像。
方许指着城外大军:“他们也会看清楚你的虚伪嘴脸,他们也会知道到底谁才是叛贼!”
屠重鼓不想再听下去了,一摆手:“回去!”
方许傲然站在城头:“北方五省的将士们!你们今日就该仔细想想,是继续被屠重鼓欺骗,还是迷途知返!不为你们自己想想,也为你们的家人想想,若你们都被判定叛国之罪,你们的家里人怎么办!”
“你们原本是为大殊戍卫边关的勇士,是大殊百姓心中的英雄,可现在你们却走在叛国的路上,陛下说,不知者无罪,今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屠重鼓的真面目,若你们一错再错,谁还能救你们!”
屠重鼓急了:“射死他!”
他部下的亲兵立刻弯弓搭箭,朝着方许疯狂发箭。
可城下那威力惊人的五人箭组,竟然迟疑了。
那配合五人箭组的万人箭阵,也迟疑了。
......
飞过来的羽箭对方许来说毫无威胁,他根本就没有理会。
从墙垛上跳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屠重鼓一眼。
少年轻蔑,最是伤人。
屠重鼓后悔了,他后悔来这一趟。
原本是想打击殊都守军士气,让他们心生怀疑。
现在,士气被打击的是他那边,心生怀疑的是他的部下。
很少犯错的屠重鼓,这次犯了一个几乎难以挽回的大错。
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因为他知道皇帝哪怕活着也绝对不敢来城墙。
只要皇帝敢来,他真敢让埋伏的人动手。
而且就算来了,他马上就会高呼一声那是假的。
他会告诉他的士兵们,他见过皇帝,他能认出来,城墙上的皇帝是假的。
所以只要在皇帝不敢来的基础上,他就不可能落於下风。
可他没想到,那少年不但胆大包天,而且还狡猾,比他狡猾。
那少年一眼就看出来屠重鼓的破绽在哪儿,然后死盯着那一个破绽一刀一刀捅。
屠重鼓不敢跪,不敢进城,这一个弱点,就让屠重鼓没有翻身之力。
此时屠重鼓的这一退,似乎也预示了什么。
而他下令之后,五人箭组和箭阵的反应稍有迟钝,似乎也预示了什么。
方许从城墙高处下来,叶别神第一个啪啪鼓掌。
紧跟着,城墙上的将士们纷纷鼓掌,那声音一阵阵的,如惊雷连响。
“兄弟们都看到了。”
方许大声说道:“屠重鼓骗了北方五省的将士,但他骗不了多久!”
方许看向四周:“我们一定会赢,他们人再多也已经怕了!他们完了!屠重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