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重鼓此时才直面方许:“你该知道,英雄不止是有勇气有决心,还要识时务。”
方许:“你这人怎么和司座一个德行。”
屠重鼓没理解。
方许道:“你要是打算劝降就别光来嘴儿的,你试试收买,你出个价,我们这些兄弟,每个人都提前拿了朝廷发的一百两抚恤,棺材本,你想收买我们,最起码不能低于每人一百两吧。”
屠重鼓就知道方许在胡说八道,他要是中了方许的计,和方许在这斗嘴,那才是毁了他大将军的威名。
“方金巡,你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方许:“知道,想来白嫖。”
屠重鼓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许:“想劝降还不说条件,不是白嫖是什么?”
屠重鼓:“我要见陛下。”
方许:“见陛下?那你可知天子有六见一不见吗?”
屠重鼓:“不曾听说。”
这说法,他确实没听过。
方许微微昂首:“大殊皇帝,天见得,地见得,日见得,月见得,男见得,女见得,是天子六见,叛国的畜生见不得,是天子不见。”
屠重鼓眼神骤然发寒,怒气直冲。
这一刻,巅峰六品武夫的长衫无风而动。
......
见他这般反应,叶别神和朱雀从两侧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方许身边。
屠重鼓身上的气劲,已经把他那长衫吹的鼓动起来。
他的手也已经从背后收回来,虽还在袖中却隐隐握拳。
可片刻后,这位大人物还是压住了火气。
“北方五省大军来殊都要杀的是裹挟天子的叛贼,是迷惑百姓的逆党。”
屠重鼓大声说道:“我北方五省大军若可见天子,自会退兵,不再攻城,你若阻止我见天子,那你便是裹挟天子只叛贼,是迷惑百姓之乱党。”
他看着方许:“你说天子六见,那我问你,如今守卫殊都的这些汉子们,他们可见过天子?”
“陛下是在还是不在?是活着还是已死?你让将士们与北方无声大军厮杀,到底是为陛下还是为别的?”
“若为陛下,你现在派人去请陛下来,只要陛下到这,我见了,便叩首认罪。”
他声音骤然凌厉:“陛下也没有道理不来,若他在,他的臣民在浴血奋战,他就该来看看这里的人,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凄惨!”
“若陛下不在了,那你让这些将士们与北方无声大军拼死,为的又是什么?”
方许听到这明白了。
这位北方兵马总督见攻城不成,这是要来攻心。
他是乱守军士气,想乱将士军心。
“方金巡!”
屠重鼓继续说道:“我听闻,你在城中已经杀害数百朝臣,打的是为陛下清理叛贼的名义。”
“可到现在为止,你可向殊都百姓公布过那几百位朝臣的罪行?你可拿的出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
“我还听闻,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大殿上侮辱先帝遗骸,你还在玄境门上,剖开太后的身躯喂食野狗。”
他猛然抬手指向方许:“你说北方五省大军是叛军,你说你是忠良,那我倒要问问,哪一个忠良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能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陛下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你裹挟殊都百姓抵抗我大军入城,是不是害怕你弑君之罪暴露?”
屠重鼓的语气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我所说的这些你可敢反驳?你杀忠良杀先帝杀太后,你欺骗殊都百姓,欺骗城防将士。”
屠重鼓稍缓一口气,然后直视着方许问道:“这些汉子们流的血,失去的性命,到底是为陛下,还是被你骗了?”
身为六品武夫,他中气极足,声音响亮,穿透力很强,北城内外的将士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连番发问,就是要乱这殊都军民的团结。
强攻不能打破这种团结,那就用怀疑来打破。
一个合格的领兵大将军,不只是善于攻城略地指挥大军厮杀,也要善于攻敌之心。
他停顿来一会儿,再次提高嗓音。
“今日既见天子,我俯首认罪,今日不见天子,你可敢俯首认罪!”
方许看向身边叶别神:“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
叶别神:“如果打得过他就过去抽他嘴巴。”
方许:“废话。”
叶别神:“如果打不过他,那你最好比他会骂街。”
方许笑了。
他这次真的跳上墙垛,真的站在了比屠重鼓高一头的地方。
“矬子!”
方许看着屠重鼓:“想见陛下,明日便可见到,陛下此前受伤未愈,你若真想见,陛下就算被人抬来明日也会到。”
“你真要是那么忠心耿耿,那你就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