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让人把轿帘掀开,费力的抬起手指向殿灵:“我用你操心?!满朝奸臣横行无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去制衡那些乱国之贼?!”
“先帝设计祸害江山,太后以活人试验,这些事你怎么不管?这些人你怎么不去制衡?大殊出了一个方许,真心实意守护这江山,真心实意帮朕做事,你现在说什么制衡?!”
皇帝气的摇摇欲坠。
殿灵缓了一口气,语气平和一些:“你最好还是照看好自己,再这么生气你会死。”
皇帝:“死也要骂你!你他妈的.......混蛋!”
......
御书房。
郁垒的手指缓缓离开方许脉门,看起来他脸色格外凝重。
“怎么样?”
小太监松针在旁边脸色紧张的问了一句。
郁垒看向松针公公:“陛下呢?”
松针公公连忙回答:“回司座,陛下和总管都去万星宫了,应该是去万星宫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方金巡。”
郁垒心里一沉。
万星宫确实过分了。
方许要内丹,难道是为了他自己?
可殿灵为了将来能控制方许,居然让方许签订了血契。
更让人郁垒生气的是,这个傻小子居然还签了。
犹豫片刻之后,郁垒伸手拿过来一粒残碎内丹,掌心发力,内丹逐渐变成了一些粉末。
他让松针公公去取了熬药的东西,就在御书房里生起火。
“害他的是这内丹,救他的也只能是这内丹。”
郁垒让太医院的人去抓了几味药来,然后混合了内丹粉末在罐子里熬制。
“他连番恶战,为了能延缓殊都危机所以才要去抓郝轮。”
郁垒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唯有让城外十五万大军看清楚谁才是叛徒,这场危机才能解除。”
站在不远处的秦霜降摇了摇头:“可他真的不怕死吗?”
郁垒:“秦将军你攻城殊都城墙的时候,怕死吗?”
秦霜降一怔。
那时候他没想过死不死的事,他想的只是尽快攻破叛军把持的殊都,救出陛下,救出正在受苦的殊都百姓。
这一刻,他把自己和方许的身份做了一个调转。
如果是他在城中,他还会那么选吗?
他在城外的时候,身后有十五万大军。
在城内,到处都是兽化的百姓肆虐,守军多数都是平民,而自己要拯救这座城这座城里的百姓,万星宫却还要签订血契,不然就不给支持。
想到这,秦霜降感觉自己的火要压不住了。
代入到那少年身上,体会到了那少年的委屈,他现在也有点忍不住要去砸了万星宫。
然后想到陛下在那般虚弱的情况下还亲自赶去万星宫,对于方金巡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不管怎么样,君臣不疑。
皇帝知道方金巡的不容易,所以才会拖着病躯到万星宫去找办法。
方金巡那一番苦心,一腔孤勇,总算也没有都白费了。
想到这他看向郁垒:“司座,方金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郁垒微微摇头:“不知道。”
秦霜降心里一沉:“刚才司座不是说可以用这内丹救他吗?”
郁垒道:“我说的是只能用这个内丹救他,并没有说一定能救他。”
秦霜降急了:“他不能死!”
郁垒看向秦霜降:“你们不是敌人吗?”
秦霜降:“他不是我敌人,他是大殊军人!是我同袍!”
郁垒此时开口:“若,需要以你武夫之血气救他呢?”
秦霜降撸起袖子:“要多少!”
......
万星宫,皇帝骂的几乎脱了力,他倒在轿子里,连坐都坐不直了。
“我不管你到底什么心思,方许那样的人不该被辜负。”
皇帝嗓音沙哑:“就算你不为整个大殊考虑,只考虑拓跋一族,你也该明白,签订血契的事一点传扬出去,拓跋家将会背负何等骂名?!”
“你以为这样就能制衡将来的方金巡?你以为这样拓跋一族度过今日这场浩劫之后就再无劫难?”
皇帝有些吃力的抬头看向殿门:“你所作所为,只会让天下还愿意为拓跋家效命的人寒心。”
殿灵沉默了。
他确实害怕。
他害怕方许将来控制不住。
他坚信没有谁比他看方许看的更远,所以他不能允许一个将来可能超越皇权的武夫不忠于皇权。
所以他要用拓跋家的血契来控制方许,他害怕有朝一日方许超越了七品,这大殊,再也没人可以对他发号施令。
到了那个高度,方许想做皇帝就做皇帝,想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