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方许格外信任:“你说。”
方许:“臣要招募民勇,臣要指挥兵马之权。”
皇帝点头:“准了。”
......
既然不打算瞒着了,那就让殊都百姓先知道。
愿意逃走的不挽留,这些人留下也没用。
不愿意逃走的,一律免去三十年赋税。
并且,只要参加方许招募的民勇,所有入选者的家庭,一律按照军户照顾,本户永生永世免除一切赋税。
参加民勇的人,军饷与大殊帝都禁军相同。
若有战死,抚恤是以往的十倍。
战死者的后代,可继承勋职,奖赏勋田。
只要被选入民勇营,每人立刻派发白银一百两。
告示从贴出去开始,殊都就乱了。
方许预料到会乱,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不愿意留下来。
殊都拥有近百万人口,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壮丁应该要超过十万人。
就算足额招到这十万兵,朝廷现在马上拿出来一千万两的白银也不是难事。
此前抄家所得足够丰厚,别说一千万两,十个一千万两也不在话下。
方许在宣布之后就在城门口看着,并且安排巨野小队的人在其他城门口记录。
当日离开殊都的就有上万人,第二日离开殊都的人数竟然多达四五万。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逃走,叛军还没到殊都可能就是一座空城了。
到了第三日,离开殊都的百姓直接飙升到了近十万。
从早到晚,各处城门向外涌的人群就没停下来。
这个时候皇帝都有些慌了。
他召集朝臣商议对策,朝臣们也一样人心惶惶。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都很压抑。
“吴宰辅。”
皇帝看向吴出左:“你觉得是否该阻止百姓离开殊都?”
吴出左俯身:“臣以为确实该管一管了,恐慌这种事最怕人传人。”
他脸上写满了担忧:“第一日出城万余,第二日三万余,第三日就近十万,如此递增下去,殊都再有三五日就是一座空城。”
“百姓们全都走了其实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是恐慌会传染给留守殊都的军队,死守一座城,有没有百姓支持天差地别。”
皇帝点头。
吴出左的担心没错。
殊都军队在严格管控之下并没有出现逃兵迹象,可谁知道百姓们走光了之后会不会有?
守卫殊都这样一座坚城,有百姓在,军队就有坚实的后勤补给。
没有百姓在,家里人都逃走了,军队守城之心又岂会坚决?
“陛下。”
吴出左俯身道:“臣请陛下下旨,关闭城门。”
皇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郁垒:“司座认为呢?”
郁垒回答:“方许还在统计,他让臣转告陛下不要急,等一等。”
吴出左大怒:“这个时候还要等一等?一个时辰就有一万人左右逃离!等到什么时候?他统计完,那殊都百姓也走完了!”
郁垒依然不把吴出左当回事:“宰辅总是那么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出言打断,不礼貌,也没家教。”
吴出左眼带怒意:“殊都有百万百姓在,军队便有底气,现在已有十几万百姓离开,我不该着急?”
郁垒:“陛下议事,不只是要听你的,也不只是听我的,诸位臣工的想法陛下都要听。”
皇帝点头:“诸位爱卿都可畅所欲言。”
已经升任吏部侍郎的李知儒跨前一步:“陛下,臣以为不能封门。”
他看向皇帝:“此前不封门,百姓们来去自由,他们虽然害怕,但觉得朝廷有底气在,而且,朝廷是为百姓们考虑,所以准许百姓离开,他们走了,可念着朝廷的好,念着陛下的好。”
“此时突然封门,以前走了的会觉得侥幸,对陛下的感念也就没了,没走的被强行留下,更无对陛下敬服之心。”
他大声说道:“一旦封门,马上就会引起殊都动荡!”
皇帝也有些为难。
他看向兵部那边:“你们怎么说?”
兵部官员出列道:“殊都戍卫其实不必有太大担忧,叛军来的匆忙,若要半个月内到就不可能带着攻城器械。”
“以殊都之坚固,以防卫之兵力,以陛下在殊都之决心,叛军想破城其实成算不大。”
兵部的话,让皇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吴出左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万一戍卫都城的军队里也有叛军内应呢?没了百姓,怎么补充兵源?”
他看向李知儒:“如果守城兵马有叛军内应,其他人又要守城又要平叛,这三万兵力,是否会捉襟见肘?”
李知儒道:“请宰辅等待消息,方许正在统计。”
“统计!”
吴出左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