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陈舟身边,面色复杂,低声开口。
“大人,老夫观那位姑娘神智清明,并无半点疯癫上瘾之感。”
“想不到金佛那等邪异之物,也能被你所掌控。”
千年前他为了金佛,付出了所有。
族人、朋友、理智、性命,全搭进去了。
结果金佛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把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而现在,金佛就在他眼前,被一个年轻姑娘轻松驾驭,用得跟自家东西似的。
这反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舟笑了笑:“并非你想的那般,本尊也没那么厉害,能料理金佛的其实另有其人,我不过是帮了把手。”
“潮汐能融合金佛特质,也是她自己天赋够好。”
不然怎么会在那么多人一起吃天厨准备的年夜饭,却只有她一个人中奖呢?
净秽愣了一下,却还是说道:
“大人说得对,机缘这种事,强求不得,但也因为是你,御下有方。”
“此世之混乱,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你能发现她的天赋,给她机会,让她发挥所长,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比我强得多。”
“能遇上你,是他们的造化。”
“老夫很羡慕。”
陈舟听完,直接开口:“用不着羡慕,想来我手下打工吗?”
“你也可以的,相信自己。”
净秽苦笑:“大人别说笑了。”
“老夫的残魂依托纸身寄居,你也知道的,不日就会消散。”
“老夫这辈子,能再见故人之后,能知万朽已死,能见金佛被收服,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敢再奢求什么。”
陈舟没说话,暗中打开了功德法眼。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他看向净秽,只见金光已隐于他的体内,便知百草枯荣界已经准备发力了。
陈舟收起功德法眼,笑而不语。
净秽见他这副表情,有些疑惑。
“大人,怎么了?”
陈舟摇摇头:“没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帮助净秽早点消散,然后就能早些转生,于是开口道:“既然你觉得自己快消散了,那就在消散前,做最后一次的净秽大祭吧。”
“就像你生前经常做的一样。”
净秽一愣。
陈舟继续说:“天赤州如今大敌已除,但依旧秽气横生,瘟疫不除,众妖也无法真正在这片土地安居乐业。”
“现在鸣蝉一脉皆已羽化,鬼羊一脉也重见天日。”
“虽然蟠桃一脉没了活口,但我可以让孽潮汐助你,暂时顶替文公的位置除疫。”
“你觉得怎么样?”
净秽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大人……你让老夫说什么好……”
“老夫何德何能,受你如此恩惠……”
陈舟摆摆手:“别说那些虚的,你就说行不行。”
净秽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
“行。”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折腾一次。”
“大人,谢谢你。”
陈舟点点头:“去吧,准备准备。”
净秽转身,朝石林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慢,魂体不稳,纸做的腿脚也不太灵便,走一步晃三晃。
但净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陈舟预想的快得多。
净秽要举行大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石林里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净秽大人要举行大祭了!”
“什么叫大祭?”
“你连大祭都不知道?就是祭祀先祖,告慰亡灵,祈求平安的那种!”
“那我们要准备什么?”
“不知道啊,我只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过,以前经常会有祭天的仪式,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石林小妖怪们又激动又紧张,他们大多在地下出生,在地下长大,别说大祭了,连像样的仪式都没见过。
有一些比较活泼开朗的,就去围着地下城来的羊顶顶,叽叽喳喳地问。
羊顶顶被吵得头疼,大吼一声:“都闭嘴!”
小妖怪们瞬间安静下来。
羊顶顶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大祭嘛,就是要准备祭品,要准备场地,要准备仪仗。”
“祭品的话……咱们有什么?”
小妖怪们面面相觑。
他们能有什么?
难吃的浆果?
干枯的苔藓?
还是那些从地下城里带出来的破烂?
羊顶顶看着他们那副穷酸样,也有些发愁。
“算了,有什么算什么吧。”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