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献、秦景倩、尉迟宝各自带了家将私兵,加起来又是两千人。
大军开拔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百姓,有人往将士们怀里塞干粮,有人往马背上挂平安符。
还有人站在路边,一句话不说,只是望着那些年轻的脸,默默抹泪。
冯仁站在人群里,青衫布履,像个来看热闹的寻常百姓。
他看见冯朔骑在马上,铠甲擦得锃亮,腰间挂着那柄横刀。
看见周老六扛着陌刀,脸上那道刀疤在日光下泛着白。
看见卢凌风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大军出了春明门,烟尘遮天蔽日。
冯仁站在城门口,望着那片烟尘渐渐远去,站了很久。
“先生。”身后传来声音。
李白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站在他身侧,也望着那片烟尘。“先生,冯将军他们会打赢吗?”
冯仁没有答话。
他转过身,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会。”
———
大军走后第三天,太平公主府的门庭比从前冷清了许多。
不是没人来,是来的人都不走正门了。
窦怀贞、岑羲、萧至忠、崔湜、薛稷、李猷,还有常元楷、李慈、李钦,一个一个从后门进来,在密室中落座。
太平公主坐在主位上,“都到齐了?”
窦怀贞起身,拱手道:“回公主,都到齐了。
雍州长史李晋殿下也已就位,三千府兵随时可动。”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皇帝的大军,走了三天了。
王忠嗣带了五万人,冯朔带了八千旅贲。
程家、秦家、尉迟家的私兵,也跟着去了。”
她顿了顿,“长安城里,旅贲军还剩一万二。
十六卫里能打的,左武卫、右武卫、金吾卫,加起来不过万人。至于冯仁……”
她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扯,“他一个人,再能打,还能挡住几万兵马?”
没有人说话。
常元楷第一个站起来,甲叶哗啦啦响。
“公主,末将的左羽林军,一千五百人,全是能战的老卒。
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末将亲自带人守住玄武门!”
李慈也跟着站起来:“右羽林军一千二百人,愿随公主!”
李钦最后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左金吾卫八百人,愿效死力。”
太平公主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本宫记下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道布帘。
帘后是一幅长安城的舆图,宫城、皇城、十六卫驻地、各门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日后,丑时三刻。”
她的手指点在玄武门上,“常元楷,你带左羽林军守住玄武门。
没有本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末将领命。”
“李慈,你带右羽林军控制皇城。
政事堂、门下省、中书省,一个都不许走脱。”
“末将领命。”
“李钦,你带左金吾卫巡守宫城各门。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她转过身,看向文臣那一侧。
“窦怀贞。”
“臣在。”
“你带本宫的手令,去雍州。告诉李晋,他的三千府兵,丑时三刻必须到朱雀门外候命。”
“臣领命。”
“岑羲。”
“臣在。”
“你留在政事堂。一旦事成,即刻草拟诏书,昭告天下。”
“臣领命。”
太平公主收回手,坐回主位,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都去吧。三日后,这长安城,该换个主人了。”
众人齐齐跪下,叩首,鱼贯退出。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太平公主独自坐在那里,望着那幅舆图,望了很久。
———
同一时刻,魏知古迅速找到裴坚。
“裴相,公主府异动。”
裴坚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魏知古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脸,沉默了一瞬。
“说。”
魏知古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窦怀贞方才出城了,往雍州方向。
岑羲今夜留宿政事堂,说是批阅公文,可他案上根本没有积压的折子。
薛稷去了千牛卫驻地,到现在还没出来。
常元楷、李慈、李钦三人在公主府后门碰过头,前后脚的功夫,错开走的。”
“还有呢?”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