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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按辈分,你该叫我大师兄(1/3)

    “这药圃,谁在管?”

    道士跟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虚:“是……是贫道在管。

    可贫道来观里才两年,前面的师兄走的时候,药圃就已经这样了。”

    “前面的师兄?”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去哪儿了?”

    道士垂下眼:“还俗了。说是……说是当道士养活不了自己,不如去长安城里找份差事。”

    冯仁没有再问。

    他走到那几畦打理得还算整齐的药圃前,弯腰拔了一棵当归,根须肥壮,品相不错。

    “这当归,你种的?”

    道士点头:“是。贫道在家时跟祖父学过几年医,认得些药材。”

    “学医?”冯仁把当归递给他,“那你该知道,这药圃是孙真人留下的。

    他在的时候,这里的药材供着半个长安城的药铺。

    他走了,药圃就荒成这样?”

    道士的脸涨得通红,捧着那棵当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仁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正殿前,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块旧匾。

    “找个时间,我让人把匾重新描一描。”

    冯仁收回目光,看向跟出来的道士,“药圃也重新整一整,该种的种,该收的收。

    孙真人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烂在地里。”

    道士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居士,您……您到底是谁?”

    “按辈分,你该叫我大师兄。”

    年轻道士捧着那棵当归,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大师兄?”

    冯仁没再理他,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那排厢房还在,门窗斑驳,屋檐上的瓦碎了好几块,用茅草胡乱塞着。

    他推开中间那间的门,灰尘簌簌往下落,在暮色里扬起一团黄雾。

    屋里还是老样子。

    一榻,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字。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冯仁在榻上坐下,灰尘从褥子上腾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坐着,看着墙上那幅字,看了很久。

    年轻道士端着两碗茶进来,一碗放在桌上,一碗双手递过来。

    “居士戏言了,大师兄那个初代长宁郡公早死好久了,这还是费师伯亲自承认的。”

    冯仁端起那碗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费鸡师那老东西,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在我面前说自己是孙老头收的关门弟子,在你面前又说大师兄早死了。

    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道士捧着当归,站在原地,额头已经见了汗。

    “贫道……贫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冯仁放下茶碗,站起身,“费鸡师那老东西,这辈子就没几句实话。

    他要是跟你说真话,那才叫见鬼了。”

    冯仁一套忽悠大法,让那道人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道士一眼,“你叫什么?”

    “贫道……贫道道号清远。”

    “清远。”冯仁点了点头,“这名字不错。

    药圃的事,你接着管。

    过些日子,我让人送些药材种子来,把荒了的那些地重新种上。”

    清远还是愣了愣,“这……不好吧?”

    冯仁:“啥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顶着孙真人大师兄的名头,到时候被长宁郡公知道了,他不提刀来砍了你?”

    “你不信?”

    清远摇头。

    冯仁叹了口气,“里面床边的柜子有个暗格,拉开,然后中间的砖缝就会打开。

    里面孙老头的手稿就在里面,我装箱保存的。”

    清远道士蹲在床边,手指沿着柜子边缘摸索。

    木柜是老物件了,漆皮剥落,边角磨得圆润,触手生温。

    他摸到第三条缝隙时,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木榫,按下去,柜子背板无声滑开。

    暗格里码着几个木箱,不大,一尺见方,漆成黑色,边角包着铜皮。

    清远捧出最上面那个,放在桌上,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摞手稿,纸已泛黄,边角起毛,墨迹却依然清晰。

    他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一页,凑近油灯,一字一字地看。

    “千金翼方卷第三十一,伤寒门。

    麻黄汤方: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清远的手开始发抖。

    这字迹他认得。

    观里藏经阁最深处,供着孙真人一幅字,每年三月初三拿出来晾晒,他见过。

    一模一样。

    他又翻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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