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叶凌，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命，掀起滔天巨浪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
一个多么遥远而又沉重的词汇。
她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毁灭之门就在天机阁的禁地深处，由我亲自看管。你如果决定了，我可以送你进去。”
“如果你不想涉险，我可以送你一件天机阁圣物，从此你成为天机阁太上长老，永远留在这里。”
叶澜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
叶凌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她此刻内心的混乱。
他向前走了几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望向神殿之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哦？有宝贝？什么圣物？”叶凌突然转身看向叶澜笑道。
叶澜柳眉轻蹙，“哼！果然是见利忘义之徒，天机阁，修罗时光钟……”
她把圣物挨个介绍了一番，只是神色非常冷漠，眼底更是闪过一丝黯然。
“母亲，看来你是看错人了。”
她心中轻叹一声。
可就在这时，叶凌突然说道：
“在我离开之前，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叶澜微微偏过头，凤眸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讶然。
“你不要圣物，选择前往毁灭之门？”
叶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促狭笑意。
“废话，我稀罕你那破玩意儿？来，我的小棉袄，喊一声来听听。”
叶澜的身体瞬间僵住，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怎么能是得寸进尺呢？”
叶凌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这一去，生死难料。
你作为女儿，送父亲上路，连句最基本的称呼都不肯给吗？
万一我回不来，你岂不是要遗憾终生？”
叶澜紧紧地抿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去寻找自己的妻子，却说得像是为她去赴死一般。
她很想一走了之，不再理会这个无赖。
可当她看到叶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与青柒刀鞘如出一辙的落寞时。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触动了。
“我……”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却如同山岳般沉重，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凌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为难你了，走了走了。”
他转过身，向着神殿深处走去。
“带路吧。”
叶澜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穿过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他们来到了一片独立的虚空之中。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扇由无数破碎法则与混乱能量构筑而成的巨门。
那便是毁灭之门。
连接着轮回界的唯一入口。
“进去之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叶澜的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响起。
“我知道。”叶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他没有再提那个要求，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毅然决然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门。
他的背影，决绝而又显得有些孤寂。
就在叶凌的半只脚即将踏入那片混乱的能量洪流之时。
一道带着哭腔，压抑了许久的呼喊，从他身后传来。
“爸爸，你一定要带着妈妈回来啊。”
叶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轻轻地挥了挥手。
叶澜银牙紧咬，突然抬手打出一道流光向着叶凌飞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道光芒中，瞬间便击中了叶凌的后背。
叶凌只觉得后背一烫，仿佛有火星钻进了衣服里。
一枚代表时间的符文悄然烙印在了叶凌的背心上。
“哎哟……你这熊孩子……”
叶凌一声惊呼。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被毁灭之门吞噬。
……
穿过毁灭之门的感觉，并不好受。
叶凌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体，都在被无数混乱的法则撕扯，重组，再撕扯。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尽的灰白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