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穆念慈也担忧地望着他。
裘千尺直接问: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蒙古人还会回来吗?”
赵志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华筝不解。
赵志敬转过身,看着四张写满疑惑与担忧的脸。
月光下,他的面容冷峻如霜,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智珠在握,是洞悉一切。
“因为,”他缓缓开口,“成吉思汗,病重了。”
四女同时一怔。
“什么?”
华筝失声道,“父汗他……”
赵志敬看着华筝瞬间惨白的面容,语气依旧平淡:
“拖雷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儿子之一,但也只是之一。他的兄长们,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如今成吉思汗病危,汗位悬空,拖雷若继续留在襄阳与我耗下去,等他回去时,只怕王庭早已换了主人。”
他顿了顿,唇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所以,他必须走。走得越快越好。”
“至于华筝你……”他看向华筝,“在他心中,终究比不过那顶王冠。”
华筝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该为父汗的病重而悲伤,还是为兄长的“抛弃”而心寒。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泪水流淌。
穆念慈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
韩小莹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裘千尺却是一脸兴奋:
“敬哥哥,你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么镇定?”
赵志敬微微颔首:
“数日前,便有人送来密信。”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裘千尺瞪大了眼睛,“害我们白白担心这么久!”
赵志敬看着她,淡淡道:
“早说又如何?让你们提前庆祝?还是让蒙古人知道我已经洞悉他们的底牌?”
裘千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随即又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崇拜:
“敬哥哥,你太厉害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赵志敬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头,望向北方那渐渐消散的烟尘。
成吉思汗病重,蒙古诸子争位,接下来,草原上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内斗。
而大宋朝廷,经过此番羞辱,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襄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赢了。
他用一座孤城,挡住了十万铁骑;
他用冷酷无情,击溃了宋蒙合谋;
他用洞悉一切的眼,看穿了对手的每一步棋。
这一战,他赵志敬的名字,必将传遍天下。
而他的名字,将不再只是“血衣修罗”,不再只是“国贼”。
而是——
这座城池的主人,
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以及,未来那顶至高无上的王冠,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四个女人。
华筝还在流泪,但已渐渐平复;
穆念慈温柔地扶着华筝,眼中满是关切;
韩小莹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复杂的情愫;
裘千尺则满脸崇拜,恨不得扑上来再亲他几口。
“都回去休息吧。”
他淡淡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四女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散去。
院中,只剩下赵志敬一人。
他负手立于桂树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城中的欢呼声依旧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赵帮主万岁”的呐喊。
他微微冷笑。
万岁?
这,只是一个开始。
襄阳城外,蒙古大军渐行渐远。
拖雷躺在马车上,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郭靖策马于侧,望着越来越远的襄阳城,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华筝,想起七师父,想起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
他还想起赵志敬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仇恨的怒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郭靖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赵志敬……”
郭靖喃喃道,握紧金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策马追上了拖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