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在阵中悄然蔓延,却终究无人敢大声言说。
军法如山,质疑上官,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钱通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堆起笑脸:
“帮主息怒,息怒!下官绝无他意,只是……只是奉圣命行事罢了。帮主若不放心,下官可只带少数亲兵入城,与帮主面谈。圣上其实……其实有意招安帮主,封你官职,过往种种,一概既往不咎!”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招安,这是最后的诱饵,他不信赵志敬会不动心。
城下宋军听到“招安”二字,反应更是各不相同。
“招安?朝廷要招安他?”
“凭什么!他辱骂圣上,本就该千刀万剐!”
“可若真能招安,便不用打仗了……咱们也不用白白送死……”
“你懂什么!这般贼子,今日能招安,明日便能再次反叛!”
“小声点!让将军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中年偏将眉头紧锁,低声对同僚道:“招安?此事……出发之时从未听闻。”
同僚也是满脸疑惑:“是啊,咱们接到的命令是‘平叛剿贼’,怎会变成招安?”
“别多嘴,钱将军自有主张。”
城头一阵沉默,钱通心中暗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却听赵志敬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
“招安?给我官职?”
他忽然扬声,声音清晰传遍城上城下:
“我赵志敬若想做官,用得着你们招安?我若想做官,自己做皇帝便是!”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城头的权力帮众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屠刚独眼圆睁,挥舞着大刀狂吼:“帮主万岁!帮主万岁!”
古振川蜡黄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喃喃道:“这才是我古振川追随的人……”
柳三娘倚在垛口边,望着赵志敬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城下的宋军则彻底懵了——
“什……什么?自己做皇帝?”
“反了!彻底反了!”
“这……这是要改朝换代啊!”
“什么改朝换代,他本就是在造反!”
无数士兵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震惊与骇然。
一些年长的老兵更是连连摇头:“疯了疯了,这赵志敬彻底疯了……”
钱通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不止,指着城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志敬抬手一挥,城头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继续开口:
“你方才说招安——好,我便给你一个条件。”
钱通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什么条件?”
赵志敬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清晰入耳:
“让你们大宋皇帝,将满朝文武尽数换成我权力帮的帮众,人人封授高官。再给襄阳全城百姓,免除一百年的赋税。”
他顿了顿,唇角的讥诮之意更浓:
“若能做到,我倒可以考虑,放你们进城。”
城头之上,权力帮众与闻讯赶来的襄阳百姓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欢呼与哄笑!
“好!说得好!”
“帮主替咱们求免赋税!”
“一百年!一百年!”
“让那些官老爷滚蛋,换咱们权力帮的兄弟做官!”
“哈哈哈!你们做得到吗?”
屠刚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道:
“帮主这条件提得妙!那帮狗官,怕是一条都办不到!”
城下的宋军阵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条件太过荒诞,荒诞到所有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将满朝文武换成功力帮众?免除百年赋税?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有些士兵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这般场合发笑不合时宜,可那条件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这赵志敬……当真是个狂人。”
“他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啊。”
“换作我也不放在眼里,人家一人斩杀数千蒙古兵,朝廷那些文官又会什么?”
“嘘!你这话也是大逆不道!”
偏将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尴尬与无奈。
这场谈判,显然已经彻底谈不下去了。
钱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许久,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答应下来回去禀报皇帝?那岂不是要真的换掉满朝文武?
直言对方做梦?那便等于承认自己的“招安”本就是一场骗局。
他身后的偏将中,有人低声提议:“将军,咱们……要不要攻城?”
立刻有人厉声反驳:“攻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