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草原铁骑的杀伐果断。
“若你的计策真能奏效,我蒙古大军,全力配合!”
“你军入城诱敌设伏,我十万铁骑四面围城!”
“城门一开,即刻冲杀入城,与贵军里应外合,清剿权力帮余孽,鸡犬不留!”
钱通大喜过望,脸上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对着郭靖与拖雷深深躬身,几乎五体投地。
“多谢两位元帅成全!多谢二位大帅鼎力相助!”
“事成之后,襄阳城归宋蒙两国共治!下官必定在皇上面前为两位请功!”
“共治?”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刺痛。
他终究是汉人,听到此语,心头如钢针猛扎。
可下一瞬,华筝惊恐的泪眼、七师父决绝的背影、婚礼上的耻辱一拳。
无数画面涌上心头,所有的情怀,瞬间被滔天恨意压得粉碎。
他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就这么定了!但必须敲定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赵志敬武功太高,心智狡诈,必须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三人围在巨大的襄阳城舆图前。
手持烛台,一点点标注方位,一步步推演战局,将计划细化到极致。
钱通低眉顺眼,句句附和,将所有部署说得滴水不漏。
明日清晨,派使者持圣旨与招安文书入城,以高官厚禄诱骗赵志敬开城。
正午时分,赵志敬必亲自出城迎接“王师”,宋军三万主力依次入城。
全军入城后,以鸣金为号,在城主府广场设伏。
强弩、神臂弓、迷香同时发动,当场擒杀赵志敬。
与此同时,蒙古大军分四部,四面围城,切断所有对外通道。
一旦城内动手,立刻破门入城,配合清剿余党。
若赵志敬侥幸突围出城,城外便是蒙古铁骑布下的天罗地网。
弓箭手、绊马索、陷马坑层层设防,叫他必死无疑。
两人一宋两蒙,在烛火之下,将每一个意外、每一个应对之法,全部推演完毕。
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对了。”
拖雷忽然开口,声音猛地一沉。
一提及那个人,语气便控制不住地沙哑。
“赵志敬身边掳走的那几名女子,按计划如何处置?”
钱通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拖雷的心意,换上最恭敬谄媚的语气。
“元帅放心!华筝公主殿下乃是蒙古金枝玉叶,何等尊贵!”
“自然第一时间保护周全,平安送返蒙古大营,完璧归赵!”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
“至于其他从贼妖女,按大宋律例,一律处斩!”
“若是两位元帅另有吩咐,下官赴汤蹈火,也必定遵从!”
拖雷沉默片刻,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而伤感。
“华筝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只是被蒙蔽,并非真心从贼。”
“若能生擒,务必保全她性命,不要伤她分毫,送回蒙古草原。”
郭靖听到“华筝”二字,心脏猛地一缩。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他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
却只能强忍着悲痛,沉沉点头,一言不发。
至于七师父韩小莹,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失望。
七师父选择背弃他,站在赵志敬身边,让他痛彻心扉。
可他终究狠不下心,下令斩杀恩师。
或许,等擒杀赵志敬那一日,再做最后的了断。
“好!好!一切都依两位元帅!全都照办!”
钱通连忙点头哈腰,笑得满脸堆花,拍着大腿高声道。
“此事就此彻底敲定!明日一早,下官便派使者入城!”
“两位元帅只管静候佳音!那赵志敬国贼,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站起身,对着郭靖、拖雷毕恭毕敬深深一揖。
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脸上的谄媚笑容一刻不曾散去。
郭靖与拖雷面色冰冷,将他送出帐外。
望着钱通一行人弓腰驼背、小心翼翼消失在夜色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两人久久未曾言语。
晚风呼啸,吹得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拖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郭靖安达……你说,这次……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赵志敬那恶贼,真的会落入圈套吗?”
郭靖缓缓抬起头,望向襄阳城头那片彻夜通明的灯火。
那灯火之下,是赵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