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锦衾凌乱,一截莹白如玉的藕臂露在外头,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不愿从酣甜的梦中醒来。
裘千尺侧卧在赵志敬身侧,一头乌发散落枕上,衬得那张睡颜愈发娇媚。
平日里那股骄纵凌厉的气焰,此刻尽数敛去,只剩少女酣睡时的恬静与满足。
她的睫毛浓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息轻匀,唇瓣微微翘着,仿佛梦里还在品尝昨夜那碗藕粉丸子的清甜。
赵志敬早已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
晨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的金粉色。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全无平日武林儿女的警醒——这是对他全然的、毫无防备的信赖。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
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她。
裘千尺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唔”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非但没醒,反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温香软玉满怀,赵志敬没有推开。
他低头,能看到她头顶柔软的发旋,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昨夜沐浴后新用的发油,是她自己从包袱里翻出来的,说是铁掌帮大小姐惯用的,襄阳城买不到。
又过了一会儿,晨光更亮了些,窗外隐约传来帮众巡逻的脚步声。
裘千尺终于悠悠转醒,先是睫毛轻轻扇动,随即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惺忪的雾气。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赵志敬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敬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初醒的沙哑,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唤他,带着撒娇的尾音。
随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回——夜市,糖炒栗子,簪子,河边的情话,还有……夜里更私密的缱绻。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手指却紧紧攥着他中衣的衣角,不肯松开。
赵志敬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撑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晨起的低沉:“醒了就起来,教你继续练功。”
裘千尺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作,又赖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她穿着月白中衣的窈窕身段,长发披散,衬得一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她拢了拢衣襟,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眸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羞涩:“敬哥哥……昨晚教的那些,我醒来还记得。我是不是……还算聪明?”
赵志敬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模样,淡淡“嗯”了一声:“尚可。”
就这两个字,已让裘千尺眉眼弯弯,笑意从唇边一直漾到眼底。
她跪坐起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随即像偷到糖的孩子,连忙下床去寻自己的衣裙,只留一个欢快的背影。
赵志敬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晨光在她灵动的身影上跳跃。
他缓缓坐起,披上外袍,眼中幽深依旧,看不出在想什么。
院中小厅里,侍女早已备好早膳。
襄阳围城,物资紧缺,但赵志敬的膳食依旧精细——一锅熬得浓稠的白粥,几碟腌渍小菜,一笼冒着热气的包子,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酱牛肉。
裘千尺坐在赵志敬身侧,今日她换了一身鹅黄衣裙,发髻松松挽起,只簪着昨夜那支珊瑚簪子,衬得整个人鲜嫩如春柳。
她小口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瞟向赵志敬。
赵志敬用膳时不喜言语,吃得从容不迫。
裘千尺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只是看着他吃,便已心满意足。
“怎么不吃?”
赵志敬放下筷子,看向她碗里几乎没动的粥。
“吃的……”
裘千尺连忙低头扒了两口粥,耳尖微红。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轻声问:“敬哥哥,你平时都一个人用早膳吗?”
“有时念慈会来。”
赵志敬答得平淡。
裘千尺“哦”了一声,低头搅着粥碗,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她在意他与其他女子的日常。
但她记着昨晚的教训,不敢再闹,只是抿了抿唇,把那点酸意和着白粥一起咽了下去。
赵志敬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入她碗中:“多吃些。今日还要练功。”
裘千尺一愣,随即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嗯!”
那碟酱牛肉,她吃得格外香甜。
早膳过后,两人来到昨日练功的庭院。
晨风清爽,院中几株桂树缀着细碎的金黄,暗香浮动。
裘千尺今日学得格外认真,将赵志